苏晚刚把嘴里的面包干咽下去，就听见院子里张晓丽那尖利的嗓门又扯起来了：“嫂子，瞧瞧你家苏晚，哼，一天到晚就知道吃！我们晓丽可地从生产队食堂带了窝窝头，她都不稀罕，非得让你家那糙汉相公买白面馒头！我们家晓丽饿得眼冒金星了都！”

这话说得难听，但苏晚心里一点波澜都没有。她面无表情地推了推鼻梁上的口罩——不是真的口罩，就是自己用布剪的，只是耳朵露在外边，显得有点滑稽。她自个儿在屋檐下抹了把脸，灰头土脸的，跟个从煤堆里爬出来的野人似的。

“那是你妹妹没福气。”苏晚的声音软软糯糯的，听不出什么情绪。

院子里静了一下，好像张晓丽没料到苏晚会接话。

“哼，我看你们家就是浪费！城里来的就是不一样，连个吃食都这么娇气！”张晓丽不服气， Berkshireshire 声音更大了些，“还有你那个老 Woods，只知道傻干活，也不知道 Coues point point 点点 点心点心点心思哄你！要是我家有个那样的男人，早就对我体贴入微了！”

苏晚嘴角抽了抽。什么叫体贴入微？她只想跺跺脚，让这张晓丽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可她现在没空跟这个傻缺置气，得赶紧把灶台擦了。那块抹布一看就是张晓丽随手扔的，油腻腻的，上面还沾着点不明所以的绿色污渍，看着就脏。

苏晚皱着眉头把抹布在水盆里涮了涮，哗啦一下，水变得浑浊起来。她认得，这是前天张晓丽刷锅留下的痕迹。她想起上辈子，自己初来乍到那会儿，也是这么脏兮兮的，没被张晓丽指着鼻子骂就已经算是烧高香了。

“你那什么玩意儿，谁稀罕！”苏晚没好气地哼了一声，没抬头，继续干活。心里却忍不住想，上辈子她真是傻得冒泡，非要去争风吃醋，跟张晓丽斗气。现在好了，老 Woods 每天把她捧在手心，谁要是敢说三道四，他第一个不同意。

张晓丽见没动静，又哼哮了两句，撂下一句“等着瞧！”就走了，那副嘴硬的样子，像极了长着人形的小野猪。

苏晚叹了口气，把抹布晾起来，转身想往屋里走。刚迈步，就听见身后传来老 Woods 浑厚的声音：“晚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