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里的塑料桶沉甸甸的，主要是那五毛钱塞得实在。我揣兜里的手，能感觉到硬币硬邦邦的轮廓，硌得我生疼。风刮起来，脸跟被砂纸磨了一遍似的，我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巷口那人声嘎然而起，带着股不耐烦。我脚步猛地一顿，转过身。是赵磊。

他正站在那儿，手里还拿着个手机，瞄了我一眼，眉头就拧成了个疙瘩。“夏鸣柳萱，你搞什么鬼？”他声音有点尖，估计是刚跟人打电话吵完，顺带迁怒我了。

我愣了一下，下意识摸了摸下巴。刚…刚在对面楼下收完废品回来，怎么就跟他撞上了？我有点莫名其妙：“赵磊，你喊我干嘛？”

他走过来，几步就站到我面前，仰头看着我，眼神有点阴阳怪气：“干嘛？我手机刚掉地上了，就听见你‘捡啊捡’的声音，还以为你捡到什么宝贝了。结果呢？毛都没捡到，就杵在这儿？”他指了指我手里的空桶，“装了半天，就揣了五毛钱？”

我有点火大，这人品行不端，说话还带刺。我攥紧了兜里的五毛硬币，一股脑儿顶回他：“我捡破烂，碍着你什么事了？你手机掉地上，自己不捡，在这儿冲我喊？”

“我喊你？我喊我老婆！”赵磊脖子一梗，嗓门又拔高了八度，“喂！李娜！我让你站住！你看看！谁啊！这叫什么事儿！一个捡破烂的，跟你说句话就冲你喊！你看看你，什么素质！”

李娜？他跟李娜…还冲我嚷嚷？我脑子嗡嗡的，有点懵。我这才注意到他旁边站了个穿白色连衣裙的年轻姑娘，梳着马尾辫，看起来挺文静，正低头看手机，听到赵磊的话，抬起头，眼神有点茫然地看着我。

我去，赵磊有女朋友了？还这么年轻漂亮？我心里忽然有点说不出的滋味。我下意识摸了摸自己身上，昨天刚把那件洗得发白的牛仔外套套在旧汗衫外面，今天出门也没带其他新衣服。看着赵磊那副道貌岸然、嫌弃我穷酸的样子，火气更大了。

“赵磊，你少废话！”我提高了声音，“看什么看？没见过捡破烂的啊？我靠劳动挣钱，有错了？你那手机，扔垃圾桶里我都嫌占地方。”

“你…”赵磊气得脸都红了，指着我的鼻子，“你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