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送完最后一单外卖，天都擦黑了。骑手服还穿在身上，黏糊糊的汗浸透了后背，辣眼睛的风吹在脸上，冻得我打哆嗦。路过老街口那家旧货店，玻璃门虚掩着，透出点儿昏黄的光。老板是个瘸腿老头，缩在柜台后面数钱，数得那叫一个慢，一边数一边吧嗒着旱烟袋。

“老板，还有活儿？”我嚷嚷一句，拎着电动车，摇摇晃晃晃进去。

店里一股子霉味儿，地上铺着破布，堆满了纸箱子。角落里几个破铜烂铁，孤零零蹲着。老头头也不抬：“有活儿你就收拾收拾，钱我明儿给你。”

我咧嘴一笑，不嫌脏不嫌累，麻利儿地开始干活。翻箱倒柜，把能卖钱的废品都捡出来。几节干电池，半拉旧轮胎，还有个缺了耳朵的搪瓷脸盆。老头慢悠悠从柜台底下摸出一把 tiền，哗啦一下称完，递给我，眼皮都没抬：“拿走吧。”

我捏着那几块钱，数了数，一共七块五毛。七块五毛能干啥？够我交半个月房租。我叹了口气，提着东西准备走。路过墙角一面破镜子，镜框是烂木头，玻璃裂了道缝，不知道啥时候被人随手踹在那儿了。

我蹲下来，试着擦了擦镜面。嘿，别小瞧这破玩意儿，擦干净后，居然能照出人影了。镜子里的人，瘦得跟只猴，眼窝深陷，衣服破破烂烂。我摸了摸下巴，这胡子渣都两天没刮了。

“废物？狗屎堆里捡出来的玩意儿。”我自嘲地咧嘴，镜子里的我，也跟着咧嘴。突然间，我觉得这镜子怪怪的，它好像……在冲我笑？

我皱起眉头，使劲儿瞪着眼珠子。咦？不对啊！这镜子咋会笑呢？我眨眨眼，它还是那个笑嘻嘻的脸。我伸手去戳，嘿，玻璃脆脆一响，我戳破了！这破镜子，连个整脸都留不住。

我“啧”了一声，起身准备走人。可就在要离开的时候，眼角的余光瞥见镜子里的自己……好像……好像多了什么东西？

我猛地低头，摸了摸口袋。空的！摸摸裤子口袋，也空着！我瞪大眼睛，再回头看向镜子。妈的，那玩意儿勾我啥呢！

那是一串钥匙，黄铜的，不带锁头，样式有点儿老，挂在一根粗麻绳上。我冲过去，小心翼翼地捡起来。麻绳都烂了，几把钥匙锈得跟狗屎似的，拧都拧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