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桃那张笑脸挂得有点歪，眼珠子转动得飞快，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又像只偷腥被抓包的猫。她想说“小嫂子，您这手艺，真是…真是可惜了”，话到嘴边却拐了弯，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哼，“我听说，镇上最近来了个唱曲儿的姑娘，说手艺比您还好呢…唉…”

林杏正盯着那碗刚熬好的姜汤，汤色清亮，飘着几缕草药香。她没搭理春桃这莫名其妙的恭维，也没回过头。这丫鬟，眼神飘忽得很，八成又被人支使来打探她了。

“滚。”林杏头也没抬，直接两个字顶回去。

“啊？”春桃像是被踩了尾巴，猛地僵住，随即又想挤出一个讨好的笑，可惜嘴角抽搐了两下，还是硬生生收了回去。她咬着嘴唇，小声嘀咕，“小气…真是小气…”

林杏心里冷笑一声。小气？她现在手里有本账本呢，记满了账，连明天的米面油盐都算得清清楚楚。不像有些人，就知道搬弄是非，心里那小九九明晃晃的。

她放下汤碗，拿起桌上磨得光滑的菜刀，开始削苹果。动作麻利，手腕翻飞，几下就削好了一个圆溜溜的大苹果，一边转着圈削，一边盯着春桃。刀气锋利，春桃下意识往后缩了缩。

“小叔身子不适，”林杏放下苹果，皮儿削得又薄又匀，光华流转，“厨房的活儿你做不了，厨房外头的，你手脚麻利，总该有工地帮衬？”

她这话软不软硬不硬，意思再明白不过了。李茂林病恹恹的，家里上上下下，除了她，就靠春桃还能动弹点。林杏现在是主子，说句话自然有分量。春桃被噎得说不出话，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搓着袖子就跑掉了。

屋里安静下来，只有削苹果的细微声响。林杏突然想起，今天是去镇上集市的日子。市集上，除了能买菜，还能看看新鲜玩意儿。对了，冯老爹不是托人捎信来说，他女儿冯月丫头，今儿个刚好满十六岁，去镇上赶集？

她眼睛一亮。冯月那丫头，聪明伶俐，去年在镇上帮忙照看杂货铺子，手脚不慢，人也老实。现在李家这个情况，正缺个能干机灵的人。

林杏擦了擦手，站起身。得趁上午去集市，看看能不能把冯月给找回来。娘亲一个人在家，她也得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