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峰讨厌下雨天。

不是矫情，是真的讨厌。这鬼天气，又湿又冷，山里的路更是泥泞得跟刚犁过的田似的，一脚下去能没半只鞋。他缩了缩脖子，往那破旧的竹屋门里又缩了缩，就听见外面雨点噼里啪啦砸在茅草屋顶上，砸得人心烦。

他是个啥？打杂的。在村里祠堂旁边这破院子里，给人打打杂，烧烧火，管着几只累死累活下蛋的鸡。一个月能挣几个铜板，够吃就行。眼瞅着二十有五了，连个像样的姑娘没见过，更别提娶媳妇了。村里那些后生，不是去镇上做学徒，就是去山里碰碰运气采药搞点野生的，他倒好，窝在村里，像根蔫巴菜。

“许峰，磨蹭啥呢！还不上山砍柴？”

声音远远传来，许峰头也不抬，抓起身边那把磨得锃亮的斧头，吼了句：“知道了！”

山里的活儿累，却让他觉得踏实。扛着一百多斤的木头背到镇上，卖个差不多的钱，够他在小酒馆里喝上两盅。虽然不多，却也算是个小乐趣。

他哼着小调，深一脚浅一脚往山里走。雨下得不大，但山路滑得跟涂了油似的。没走多远，脚下一滑，整个人噗通摔倒在泥水里，手里的斧头飞出去老远，插在几步开外一棵老松树旁。

许峰顾不上疼，挣扎着爬起来，捡起斧头，又骂骂咧咧往上走。刚走没几步，眼前突然一阵昏暗。

不是山里的雾，是实实在在的黑。那片黑，就像一块巨大的墨布，把周围的一切都笼罩了。许峰吓了一跳，下意识后退了两步，握紧了斧头。

“妈的……什么玩意儿？”

他举着斧头往前走了几步，想看看那块墨布是啥。结果刚一靠近，那块“墨布”就像活物一样，猛地向他扑来！

一股阴风刮过，带着泥土和腐叶的腥气，直往他脸上钻。许峰打了个激灵，本能地抬臂格挡。只听“咔嚓”一声，他整条手臂传来一阵剧痛，像是被什么硬物砸中，骨头都酥了。

“呃啊！”

许峰直接疼晕过去，身躯晃晃悠悠朝那片“墨布”倒去。

再睁眼时，天已经蒙蒙亮。雨停了，太阳好像要出来，却被一层灰蒙蒙的雾气挡住了。许峰躺在湿漉漉的草地上，浑身酸痛，尤其是左臂，疼得他龇牙咧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