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阿生又问了一遍，声音小了下去，几乎淹没在窗外哗啦啦的雨声里。他把手机屏幕朝外摊开，映着窗玻璃上扭曲的雨丝，像一幅模糊的光影画。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屏幕边缘，指甲盖都快掐进去了。

客厅里静得能听见雨点砸在玻璃上的回响，还有自己粗重的呼吸声。他走到沙发另一头，那里放着刚拆封的红酒，酒瓶还带着超市塑料袋的粘腻气味。冰箱里那瓶林晚爱喝的杨梅汁却空着，杯子还泡在水里，杯壁上沾着一圈褐色的水渍。

阿生突然想起大学毕业前夕，林晚也这样站在这套不足六十平米的出租屋里，指着墙上泛黄的“出租屋”门牌，眼睛亮晶晶地问：“阿生，以后我们能住一起吗？”

当时他也是这样，指尖摩挲着手机屏幕，脑子里乱糟糟的，像刚睡醒被闹钟抽了一顿，但那点乱糟糟里却有种说不出的踏实。他当时回得有多干脆？大概就像现在林晚回他消息时那么决绝。

这五年，从校园情侣到职场搭档，从挤在十平米的合租房到租下这套能看见点天空的公寓，他们好像一直在往同一个方向走。同事、朋友、家人都以为，再过两年，在这里摆个简单的酒席，他们就会像所有正常的情侣那样，举办一场体面的婚礼。连他们自己，好像也一直朝着那个终点走。

可现在，终点在林晚看来，不是驿站，是死胡同。

他走到阳台，雨幕里透着城市的灯火，红绿交织，像场人的热闹戏码。他想起昨晚林晚临睡前发来的那条信息——附加了一条语音。他点开，是窗外雨声里她低低的啜泣。

“对不起，阿生……”她的声音隔着手机屏幕都显得那么遥远，“我……真的做不到。”

他站在冷风里，任凭雨水打湿手臂，却感觉不到冷。手机从口袋里滑出来，撞在水泥地面上，屏幕亮了一下又灭掉。他弯腰捡起来，屏幕背面沾满了灰。这条信息，他盯着看了三个小时。

“做不到”是什么意思？是不喜欢他？还是……觉得对不起他？

阿生像被钉在了原地，雨水顺着发梢滴下来，肩膀却僵硬得像生了锈。他想起最近几次见面，林晚看他的眼神总是躲闪。聚餐时她借口去洗手间提前离开，加班时突然接个电话就匆匆挂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