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雨还在下，没完没了那种。阿生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划来划去，像是在摩挲一块冰凉的石头。林晚那条消息已经翻出来看了不下十遍，脑子里乱糟糟的，像被雨水泡过的发霉的纸团。

“不结婚？”阿生自言自语，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为什么？我们不是说了吗，等年底就办。”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微信的提醒，说林晚退出了他们共同建立的“婚礼筹备群”。阿生手一抖，手机差点掉地上。他赶紧抓稳，深吸了口气，试图把心神镇定下来。

五年了，他们从大学时候青涩的情侣，变成现在这样，就差一个红本本和一场婚礼了。中间那些起起伏伏，风风雨雨，他们一起扛过来了。阿生想，怎么突然就这样呢？连个解释都没有。

他点开和林晚的对话框，想问她什么意思，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那么聪明，阿生知道，她不是说说玩的。可为什么？他们不是挺好的吗？房贷一起还，孩子的事情也提过好几次，明明就差临门一脚了。

雨声太大，阿生关了音乐，家里只剩下屏幕发出的幽幽蓝光。他突然想起，大概一个月前，他路过一家婚纱店，进去随便看了一眼。那时候他手里拿着女神様的咖啡杯，手里还夹着房贷单，脑子里想的是，等结了婚，买个大点的房子，把这里换成带客厅的。

当时林晚在旁边，笑他傻。可现在，这个念头怎么想都像是个天大的玩笑。

他走到客厅，翻出手机里的照片。第一张是大学时候，他们在操场上拍的，背景是晚霞，阿生穿着白T恤，林晚红毛衣，笑得特别灿烂。下面那条注释是，“永远的日子”。那时候他们才二十出头，谁也不知道未来会怎样。

翻着翻着，一张照片卡住了他的手指。是去年冬天，他们在老家拍的，背景是雪景。林晚穿着红色羽绒服，抱着一个热气球形状的熊，阿生旁边。当时他拍完照，跟她闹着说，以后就买这么大的房子，里面堆满这样的熊。林晚嗔怪地瞪了他一眼，也没反驳。

那时候，谁想过现在？

阿生把照片退回到相册，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他看着镜子里自己的眼睛，感觉里面空空的，像被挖走了一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