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翠花站在自家那排低矮破旧的瓦房前，心里直叹气。这破烂山沟里，连根像样的树都找不着，风一吹，连脸子都生疼。她自打记事儿起，就住这儿了。男人去南边矿上打工，一年到头见不了几回人影，家里全靠她一个人撑着。

"翠花，你男人这不又从矿上寄钱回来了？"隔壁老李家的媳妇挎着篮子晃进来，嘴里嚼着瓜子，"这次给咱家小崽儿买啥好吃的没？"

王翠花抬头看了眼那灰蒙蒙的天，心里直发毛。男人在矿上混不出啥好日子，寄回来的钱，怕是连买包烟都费劲。她叹了口气："就剩百十块钱了，下个月还得上山砍点柴火卖，不然冬天过不去。"

"嗨，你一个妇道人家，成天上山砍柴也不容易。"老李家媳妇撇撇嘴，"我家男人在矿上当小头目，好几顿饭都在矿上吃，哪像你，成天累死累活。"

王翠花没接话。她知道，自家男人虽然也在矿上，可就是个闷葫芦，只会埋头干活，赚了钱也不知道留着，兜比脸干净。要不是看在孩子的份上，她早跟他离了。

"得嘞，我回去了。"老李家媳妇拍拍屁股，"改天记得给我家留两斤鸡蛋，俺家老头子惦记呢。"

王翠花应着，心里却直发愁。自家那几只鸡，跑来跑去，根本不老实，哪能经常捡到鸡蛋？她想起山那头废弃矿洞旁的那块地，虽然荒芜了，但土质还算不错，要是能种点能吃的菜，总比天天吃糠窝头强。

"翠花，你在这儿发呆啥呢？"一个清朗的声音吓了她一跳。王翠花抬头，看见个二十岁左右的小伙子站在她跟前，穿着干净的蓝布褂子，脸上笑嘻嘻的。

王翠花摆摆手："没啥，瞎琢磨呢。"她打量着这个突然出现的年轻人，头发利落的齐耳剪，眼睛黑亮亮的，看着就不像惯常在矿上混的。

"我叫李明，刚从城里回来。"小伙子递过一张名片，"看你一个人在这儿挺不容易的，要是有啥我能帮忙的，尽管开口。"

王翠花接过名片，上面写着"李明，律师"，下面还印着俩字"明理"。她心里咯噔一下，这年头，还有人会做律师？

"谢谢你啊，小伙子。"王翠花接过他递来的矿泉水，"要不是你，俺差点把那块地给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