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狗子使劲后撤，才算把脚从泥里拔出来，但那股子黏糊糊的湿劲儿，顺着裤管往里爬，让他直打哆嗦。他没好气地骂了句：“老虔婆，你搞啥名堂呢？这泥地又不是棉花糖，挖着玩呢？” 老太太没应声，就那么直勾勾地看着他，两眼红得像浇了血。王狗子心里直犯嘀咕，这老太婆莫不是真疯了？一天到晚领着自己在这烂泥塘里闻来转去，也不知道想干啥。 正烦着呢，远处传来一阵哗啦水声。王狗子循声望去，只见一片浑浊的泥水下面，漂着几条大鱼，正仰头往天上啐水。这景象看着就瘆人，泥海里还能有鱼？还他妈会吐水。 “嘿，老虔婆，你看那鱼，是不是饿了？给你抓两条尝尝？”王狗子说着就弯腰作势要伸手去捞。 老太太还是没动，可她的眼睛，却慢慢转向了那几条漂着的鱼。 突然，其中一个鱼张嘴说了话：“老头子，你手里那小子，可比你水性好。” 王狗子一愣，差点没把手里的泥块儿扔出去。“什么玩意儿？鱼会说话？”他心里把老太太骂了一百遍，这老太婆带自己来这鬼地方，净整些不科学的。 那鱼又吐了个水珠子，继续说道：“不科学？老头子，你跟了他几天，就没发现点不科学的？” 王狗子这才仔细瞅着老太太。这老太婆站在泥里，身形好像一点点往上浮，脚底下那泥，也跟着她一点点变干。这不是不科学嘛，明显是走了什么邪道。 “你……”王狗子刚想发作，老太太伸手拦住了他。“别吵。”老太太的声音不大，但语气很硬，王狗子一下子就闭嘴了。 那几条鱼看着他们，又吐了个水珠子：“老头子，带了他这么久，你打算怎么处置他？” 老太太没说话，只是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然后她突然伸手插进泥里，往旁边一拨。 王狗子脑子“嗡”的一声，差点没栽倒在地。他看见，原本浑浊的泥水里，突然伸出十几只青黑色的手，一把就将那几条鱼给捞了上来。 “嚯！”王狗子倒吸一口凉气，这哪是鱼啊，分明是泥塑的假鱼，还做得跟真的一样。老太太一挥手，那些假鱼就和泥水一起，慢慢化在了空气里，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