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下飞机那会儿，伦敦的阴雨就给我来了个下马威。灰蒙蒙的天，湿漉漉的马路，还有那钻进耳朵的、听不太懂的大舌头英语，把我的小心脏吓得不轻。拖着箱子，跟着人群挤出机场，一股强烈的不协调感就涌上来了——我，一个来自南方小城的姑娘，怎么突然闯到这冰天雪地里来了？

先在朋友家安顿了几天，她是个本地土著，姓李，叫莉莉。莉莉人挺热心的，带我转了转附近。伦敦这地方吧，新旧混着，一边是古板的贵族庄园，另一边就是叮当作响的地铁。我跟着莉莉挤进沙丁鱼罐头一样的地铁，摇摇晃晃了半小时，才到市中心。看着那些高楼大厦，心里直发虚，那英文电子屏一闪一闪的，看得我眼晕。

找房子是头等大事。那会儿英语还差得远，靠着手机翻译，在网站上挑。看得上看下，看得眼花缭乱，最后选了个老破小，租金也不便宜。房东是个英国老太太，态度嚣张，鼻子都快翘到天上去了，就因为我是“Farangi”（外国人）。交完钱，拎着行李搬进去，这屋子真是让我哭笑不得——墙上糊着过时的墙纸，老掉牙的电视，连个像样的衣柜都没有。不过好歹是个窝，我就舒坦了。

开始找工作的日子，那叫一个难。投了几十份简历，要么石沉大海，要么连面试的机会都没有。不是我的水平不行，主要是英语太烂，再加上我这南方口音，面试的时候能把自己说迷糊。有个老外HR直接跟我说：“Sorry, your English is not good enough.” 我憋着一肚子气，晚上就躲在被窝里哭。莉莉知道了，就安慰我：“别急，慢慢来，先找个过渡的。”她给我推荐了个文员的工作，就是那种打杂的活，工资不高，够吃饭就行。

面试那天，我紧张得手心冒汗，话都说不利索。面试官是个中年男人，还算和气，问我能干什么。我就老实说：“我能打字，会用电脑，但是英语……英语还有点问题。” 他想了想，说：“没关系，你这个可以，先来试试吧。” 我当时就激动得差点跳起来，赶紧点头哈腰。虽然工资低得可怜，但至少是个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