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狗晃了晃脑袋，感觉脑子比刚才锄地时更疼了。他蹲下身子，用袖子擦了擦脸上的汗，眼神直勾勾地盯着锄头尖陷进去的那块地方。土是热的，黏糊糊的，踩上去软绵绵的，跟他印象里冬天挖坑时硬邦邦的土完全不一样。

“咋回事呢？”他又自言自语了一遍，这次声音比刚才低沉了不少，带着点儿自嘲。“嫌我穷？不带这么玩的吧？我辛辛苦苦挖坑，你给我整这么一手？”

他试着把锄头往上提了提，嘿，费劲！土 wedged 进去了，跟生了根似的。阿狗咬了咬牙，两只手使劲往旁边一捶，土才松动了些。他骂骂咧咧地爬起来，一脚踢在锄头把上：“滚犊子！还敢不给面子是吧？”

阿狗把锄头往地上一扔，转身就往村口走。他心里憋着一股火，这火不是累的，是被人怠慢了，是觉得自己这命苦得没边儿了。他现在就差没对着天大纲一拳了。

村里的王二狗正蹲在墙根下抽烟，看到阿狗那叫一个憋屈的样子，乐得直拍大腿：“我说阿狗，你这是跟谁较劲呢？”

阿狗没好气地吼道：“较你妈个劲！你瞅见那块地了吗？给我种粮的！结果呢？给我来了这么一手！活该！”

王二狗吐了个烟圈，悠悠地说：“这地吧，土有点儿邪性。去年老李家挖坑，也是这么个事儿，挖着挖着，那锄头就像钉在了地里似的。后来找了几个壮汉，猛地一掀，哗啦一下，土里冒出一窝白蚂蚁，跟个虫窝似的。老李你猜怎么着？那虫窝下面，是个老坟头！”

阿狗一听，眼睛瞪得溜圆：“老坟头？”

“对啊！”王二狗点点头，“这事儿就在前脚前传出来的。你说邪乎不邪乎？你说你今儿弄得这人命跟玩儿似的，是不是那老坟头闹的？”

阿狗嘴角抽了抽，没说话。老坟头闹事儿？这年头，啥离奇的事儿都能往上凑。他叹了口气，心里那股劲儿没劲儿了。他觉得，自己这破命，就像这地里的土，任人摆布，变不出花样来。

他突然想起老爹临死前说的话：“人不能跟自己的命较劲，较赢了，也是白搭；较输了，得有本事爬起来。”

阿狗咧嘴笑了笑，自个儿说着：“得嘞，爹，儿子这回听您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