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狗把锄头往地上一顿，锄头尖在热土里深深陷了下去，溅起一捧碎土。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汗水顺着鬓角往下淌，滴进泥土里，连个声响都没有。

“咋回事呢？”阿狗自言自语，心里头乱糟糟的。他觉得自己像是缺了块肉，空落落的。这地，他种了一辈子，从记事儿起就弯着腰，一天天伺候着这些庄稼。可现在，地还是那块地，庄稼还是那些庄稼，可他就觉得不对味儿。

老王头那张脸，又浮现在他眼前了。那老小子，嘿，说话一套一套的，可做的事儿，却让人心里发麻。他今天说的是啥？好像是说，这世道变了，光种地不行了，得学本事，得拳头硬。

拳头硬？阿狗嘴角一撇，笑了声。他这双手，磨出了厚厚的茧子，能刨地，能掰玉米，可要是动起手来，他怕是连个壮劳力都不如。他不是没想过，可他是个光棍，没啥家底，到了岁数，地也没人种，到时候咋办？

“得想想办法。”阿狗把锄头扛上肩，往家走。路过村口那棵老槐树，他停了下来。树底下，几个半大的小子正聚在一起，手里拿着弹弓，咿咿呀呀地闹腾。

阿狗没在意，继续往前走。可刚绕过树后，就听见一阵骚动。他挑头一看，心口猛地一跳。

那几个小子，正围着一个瘸腿的老头，撒野呢。老大是个黑脸，手里的弹弓都快砸到老头头顶了。老头看着岁数不小了，走路一瘸一拐，脸上却没什么怒气，只是咧着嘴，陪着笑。

“我说了别闹，你们听听不？”老头的声音有些沙哑，却很稳当。可那几个小子，根本没把他说的话放眼里，反而更放肆了。

阿狗皱了皱眉，正想绕开走，可那黑脸小子突然扭头，目光扫了过来。那眼神挺冲，带着几分挑衅。

“哟，哪儿来的？”黑脸小子咧嘴一笑，露出两排黄牙，“想管事儿？你算老几？”

阿狗心里一横，脚步没停，直接走了过去。他站定在黑脸小子面前，身高差不多，但阿狗看着对方那股子嚣张劲儿，心里没底。

“别欺人太甚。”阿狗声音不大，但很稳。

黑脸小子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起来：“嘿，兄弟，你这话说的，我没听懂啊。我在这儿玩，碍着你啥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