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头的话还在耳朵里嗡嗡响，阿狗心里头却翻腾得厉害。他放下那把磨得锃亮的锄头，鼻尖沁出汗珠子，顺着太阳穴往下淌。今儿个地里的活儿，他一项没落下，手上倒是磨出了薄茧子，可心里头总觉得空落落的。

这地，他种了小半辈子了。东边那片，种的萝卜最地道，水分足，土又松软，出来的萝卜又白又胖， называется 留不住。可这年头，城里头菜价涨得快，种地挣的钱，还不够一家人嚼口舌的。老王头年纪大了，身子骨不济，力不能及，阿狗年轻，本想着多干点，能多挣点，可看着那几垄绿油油的萝卜，心里头又有点不是滋味。

“下地，下地……” 老王头还在念叨着，阿狗却没动弹。他想起昨天在镇子口碰见的那个人。那是个阴阳怪气的矮胖子，穿着件洗得发白的缎子长衫，手里拄着个碧玉烟嘴，嘴里叼着根没点燃的旱烟。他看阿狗不顺眼，明明自己就是个地痞流氓，却偏偏爱摆出一副孔老二的架子，对着阿狗那套祖传的算命摊子指指点点。

“小子，你那玩意儿也就哄哄无知少女吧！我劝你趁早收了，别在这里丢人现眼了！” 胖子指着阿狗摊子上的罗盘和黄历，唾沫星子喷得老远。

阿狗当时心里火冒三丈，差点就跟他动起手来。要不是看在黄天霸那张老脸份上，他真把这胖осредний给揍了。黄天霸是谁？镇子上的捕快头儿，看着斯斯文文，其实下手能耐，在附近颇有几分名气。

“行了行了，阿狗，别跟他一般见识。” 黄天霸当时拍了拍阿狗的肩膀，压低声音，“那胖子不定又抽了什么神仙药，舌头都硬了。他算命的？我看他就是个走江湖的骗子，别理他就是了。”

阿狗当时点了点头，可心里却嘀咕：“骗子？我看他那样子，倒像是真懂点东西的。不然，他干嘛要针对我？”

这念头一起，就一直没放下。阿狗想起自己这摊子生意，做得确实不够地道。他爹原本是跑码头的，祖上传下来一套祖传的相术和手相，他从小耳濡目染，可这年头，谁还信这个？他干脆在镇口摆了个算命摊子，求神拜佛似的，本本分分做生意，可那胖子屡次三番的羞辱，还是让他心里头憋着一股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