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秀丽攥着那枚比指甲盖还小的铜钱，在指尖转了三圈，最后神不知鬼不觉地塞进了怀里。烤肉贩子那粗鲁的抹拭动作，简直想让她把这钱吐出来，可肚子里的空空荡荡实在不允许她这么讲究。

“下一份！”她扯着嗓子喊，尽量让声音听起来没那股子饿腔，可还是被几个凑过来的算命先生噗嗤笑了。“小娘子，你这嗓门，怕不是饿狠了？”一个捋着胡子，镜片都快掉下来的老头伸手就想去扶她。

王秀丽赶紧往后一缩，那老头扑了个空，差点摔个狗啃泥。她心里骂了句“晦气”，面上却只能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这等下作的手段，实在丢人。

“老先生，瞧您这身打扮，怕是算命不灵，拉人下水倒利索。”她搬出从戏文里看来的话术，果然把那老头噎了回去。一群人叽叽喳喳讨论着今日吉凶，谁也没注意她揣着铜钱，脚步轻快地溜出了人堆。

肚子是真饿，王秀丽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往街角那家面馆走。面馆里人声鼎沸，满满都是白气腾腾的热气。她搓着手，想找个角落坐下，可眼尖的老板娘一眼就瞧出她兜比脸干净。“小娘子，没钱莫要占座。”老板娘叼着牙签，斜睨着她。

王秀丽脸一红，隔着桌子把那枚铜钱推了过去：“就这一文，给您老。”她是真没办法了，这一文钱买块豆腐，都不够烫碗面。

老板娘接过铜钱，掂了掂，二话不说就给王秀丽下了一碗阳春面。“记着，明天……明天没铜板可别再来。”她撂下话，转身就去灶台后面忙活了。

王秀丽默默坐下，看着那碗热气腾腾的面，眼睛都亮了。她用筷子搅了搅，面条上飘着几片翠绿的葱花。她低下头，呼噜呼噜地喝起面来，眼睛眯成一条缝，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一碗面下肚，王秀丽才觉得自己是个完整的人。她摸了摸怀里，铜钱还在，轻轻放进袖袋里。起身要走时，老板娘又塞给她一枚铜钱：“小娘子，看你可怜，明天……呃，明儿有铜板再来。”

王秀丽的脚步顿了顿，抬头看了看老板娘，又低下头看了看手里的铜钱。她突然咧嘴一笑，那笑容比街角那株老槐花开得还灿烂。“明儿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