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声呜呜地刮着，长安城外那棵老槐树的叶子哗啦啦响。我缩在小板凳上，手指冻得通红，盯着手里那块洗得发白的布里团。那是我所有家当，不多，也就几两碎银，外加半块冷硬的黑馍馍。

"张妈，城东那家铺子最后一件鹤鸣袍还留着吗？我……我看看。" 我的声音都在抖，跟手上的针尖似的，扎得生疼。张妈正把秤杆子往柜台里一插，眼皮都没抬："早卖完了，姑娘要不，打个折？" 我脸一沉，攥紧了手里那点碎银子，"不用折，直接给！" 张妈斜我一眼，没吭声，翻箱倒柜找出条浆洗得发亮的绸缎帕子，往我手心一塞："街角茶棚见过个说书先生，你要是手头紧就卖了去。"

我攥着那帕子往茶棚走，冷风刮得我牙齿直打颤。刚坐下就看见对面坐着个锦衣华服的陌生男子，腰间玉佩叮当响，偶尔还伸手撩一下帽檐。他面前那碗胡辣汤呼噜噜冒着热气，浇头堆得跟小山似的。我盯着他，心里直痒痒——这打扮，怕不是哪个镇上的富家公子？

"姑娘，看你冷得直跺脚，要不要来碗胡辣汤暖暖？" 窗棂突然裂开一道缝隙，一阵冷风裹着雪花灌进来，把那碗胡辣汤吹得泼我一脸。我手一抖，刚要骂人，就发现那碗汤是被人端开的。抬头一看，是那男子阴沉着脸站在那儿，袖口僵在半空，手里还攥着块碎银。

"这位爷，您这是……" 我话没说完，他突然咳了两声，转身就往街角去了。我愣在原地，手里胡辣汤碗还举着，汤油花子溅在鼻尖上都凉了。后来才知道，他叫萧瑾瑜，当朝摄政王，据说连皇帝都得给他三分薄面。

入冬前我攒了点钱想开个小绣铺，可那日雪下得突然，我把所有盘缠都赔进了一趟塌了桥的镖车上。发愁到头昏眼花时，撞见了王玄策。他坐在茶棚里看账本，钢笔在纸上沙沙响。我盯着他，突然觉得这人面生又讨厌。可没过多久，我就抢了王玄策的绣活儿接了过来。

"张妈说您绣活儿顶好，王爷您瞧瞧。" 我把绣着牡丹的帕子往他面前一递。那帕子是在骡马市淘来的，料子是匹老死的老龙须锦，颜色暗淡得像块抹布。谁知萧瑾瑜眼睛一亮，伸手摸了摸，突然抓着我的手就往怀里一揣："苏绣不比苏绣，掌心知道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