暑气蒸腾得像个大蒸笼，知了声嘶力竭地嚷着，叫得人头昏脑胀。王海霞把帆布包往肩上一搭，解放鞋踩在坑洼不平的青石板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老街口人影绰绰，小贩的吆喝声、顾客的讨价还价声混成一片嗡嗡的声浪。

她眼神儿扫过街边摆卖的，针头线脑、布头袜子，啥都有，就是没个像样的买卖。三百块钱，不多不少，够干几天，可干啥呢？王海霞心里盘算着。她不是没想过摆摊卖服装，可那得跑断腿才能凑够货。眼下这行情，啥最紧俏？

转念一想，她摸了摸兜里，掏出几根钢针，还有一小截断裂的尼龙线。对了！裁缝！这年头，姑娘家哪个不要穿衣戴帽？裁缝活儿，她会。以前在家，给弟弟妹妹改改衣服，邻居红白喜事做几件寿衣、嫁衣，手艺是有的。

没多想，王海霞在街口站定，扯了块板子，上面用粉笔歪歪扭扭地写着几个大字：“王海霞裁缝，改小衣服，缝被褥，来人！”

刚开始两天，街口冷冷清清，别说顾客，连个看热闹的都懒得凑近。太阳把头都晒化了，王海霞站在那儿，汗水顺着颧骨往下淌，浸湿了布衣领。心里有点发毛，这生意咋就这么难做呢？

她不死心，琢磨着得放低姿态。于是又添了两行小字：“现成的尺码，一两块就行，慢工出细活！”还说得挺诚恳，就差给顾客跪下了。可效果依旧。

第三天，她正准备收摊，一个老婆婆在不远处叫住她：“姑娘，你这生意咋不火爆啊？我那件棉袄开线了，想改改，你去不去我那儿试试？”

王海霞心里一喜，赶紧答道：“去！老婆婆，您在那儿等我，我马上就来！”

走到老婆婆家，一进门就闻到一股子樟脑丸和锅灶糊了的混合气味。屋里收拾得挺利索，就是东西乱糟糟的。老婆婆指着桌上那件洗得发白的蓝布棉袄，说道：“这袄子跟了我十年了，领口都磨破了，你给我改改，别让后辈子人笑话。”

王海霞坐下来，仔细看了看棉袄，针脚还匀称。她拿出针线，吭哧吭哧就忙活起来。没一会儿，就把开线的部分缝得严严实实。老婆婆看着，夸赞道：“你这手艺，比我闺女强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