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擦！”

王海霞把那只缺了半只耳朵的搪瓷缸子往桌子上一摔，缸子里剩下的半瓶劣质白酒晃了晃，差点洒出来。前脚刚从县百货大楼出来，后背就一阵火辣辣的疼，那是刚才跟人碰杯时，被人故意使绊子给摔的。

“妈的，程建国那老狐狸！”王海霞从柜台底下摸出把裁纸刀，在粗糙的木板上划拉着。这刀是她自己磨的，刃口快得能刮胡子的。空气中弥漫着松香和汗水的味道，她前额上的头发被汗给打湿了，贴在脸上，眼神却像淬了火的钢。

“想当年，我在上海滩摆地摊的时候，你程建国还在街边卖冰棍呢！”她对着一堆待整理的便宜袜子喊，声音压得低，带着一股子火气，“现在倒好，靠着县里那点关系，就来这里跟我抢生意？老子玩的就是心跳，你懂不懂？”

旁边的小张吓得一哆嗦，手里的算盘珠子掉了一地。这王海霞，就是县城里出了名的“难缠”，谁摊上她谁倒霉。她别的本事没有，就是会琢磨人，而且下手狠。前几天她靠着一箱子偷运来的港版牛仔裤，赚得盆满钵满，现在就被程建国这个靠关系混饭吃的给盯上了。

程建国这小子，仗着家里在县里有一定关系，最近开始.expansion，把目光盯上了王海霞的地盘。两人都是做鞋的，程建国靠关系从国营厂子拿货，价格低，渠道稳，可就是没王海霞灵活。王海霞的东西，总是能提前一步抓住潮流，而且质量上乘，价格也定得精明，一口价绝不还盘，赚的是快钱，是人心。

“这帮靠关系的，只会闷声发大财，等我们玩出名堂了，还不是得看我们的脸色？”王海霞把裁纸刀往桌子上一插，手腕上戴着的那块旧罗克韦尔手表在灯光下闪了闪。虽然锈迹斑斑，但那冰冷的金属质感，却让她心里踏实。

她走到柜台前，开始整理今天卖剩下的几双“飞跃”牌球鞋。这鞋是国营厂子的老牌子，虽然款式老气，但价格便宜，适合大多数家庭买给娃穿的。王海霞把鞋一分一分码，码得整整齐齐，像对待自己的孩子。

“小张，去把货款给我收了，别磨磨蹭蹭的。”王海霞头也不抬，声音平淡，但小张还是感觉背后一凉，赶紧应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