猪圈里的猪哼哼唧唧，那哭声简直是要掀了房顶。王翠花抱着怀里那个哭得脸通红的大娃娃，直挺挺地杵在猪圈门口，眉头拧成了个疙瘩。她嘴里嘟嘟囔囔地骂骂咧咧，声音压得低低的，怕被路过的邻居听见，又短又急，像是要把所有的怨气都撒在这猪圈上。

“我这是作孽了，养了这么一群瘟神！” 王翠花一边骂，一边伸手去够墙角那根拖把，哗啦一下，拖把倒在了地上。她没去捡，反而凑到猪圈栅栏边，伸手摸了摸圈里那头最大最肥的猪脑袋，脸上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好好好，我给你开饭，我给你开饭。”

可惜啊，猪根本不领情。那头猪抬了抬眼皮，哼唧了两声，扭头就扎进草料堆里拱吃的，对王翠花的示好半个字都不带回应。王翠花气得直跺脚，抱着怀里那哭得迷迷糊糊的娃娃，四下扫了一眼，目光最后落在了她自己的破烂小篮子里。

篮子里，倒是放着一个鸡蛋。王翠花咧了咧嘴，把鸡蛋掏出来，敲开，又剥了皮，递到鼻尖闻了闻，嫌弃地皱了皱脸。这鸡蛋看着就不新鲜，一股子淡淡的腥味儿。她叹了口气，把鸡蛋又塞回篮子里，抱着娃娃往家走。

“钱啊钱，你害我不浅！” 王翠花心里骂咧咧的，这娃昨晚就哭闹不停，她硬是挺着，没敢去村里小卖部买吃的。想着能省一点是一点。结果这猪又开始闹腾，气得她没胃口，晚饭是草草吃了几口就放下了。现在好了，猪饿得嚎叫，娃也饿得哭，家里就指望这么一个冷冰冰的鸡蛋了。

王翠花一边走，一边踢着路上的小石子，心里盘算着。这一家子，真是愁死了。丈夫老李是老实人，种那几亩薄田，累死累活一年到头也剩不下几个钱。公公呢，早就跟老李他爹分家了，自己过活，还总想着从老李这儿榨油水。婆婆？那更是个硝烟不断的源头，三天两头就能找个由头跟王翠花吵一架。

“不行，得想想办法！” 王翠花心里一横，眼睛一亮。她想起娘家老家，小时候她婆婆倒是养过几只鸡，下了蛋还能换点零花钱。虽然她现在嫁到了这个破村子，条件差，但道理是相通的。

“鸡，养鸡！” 王翠花突然想到一个主意，眼睛里有了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