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张头蹲在田埂上，嘴里叼着旱烟，吧嗒吧嗒抽得欢。这天儿，太阳毒辣得很，把地皮都晒裂了缝。他看着眼前这片绿油油的庄稼，心里头盘算着明天的市集。儿子前两天刚从城里回来，说要给他带件衬衫，老张头心里乐开了花，盘缠是有了，种子也买了，就等收成。

可老张头心里也直打鼓。去年那场雹子，把刚冒头的麦子打得精光，幸亏他早把几亩薄田挪到了山脚下，才没全军覆没。今年这雨水吧，说变就变，前脚还是晴空万里，后脚就可能下一场暴雨，弄得庄稼不是被晒死就是被泡死。这世道，真是越来越看不懂了。

“得想办法多攒点钱，不然儿子回来，见啥都得买。”老张头把烟蒂往地上一扔，用脚碾了碾，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土，朝着村子西头走去。

他要去看看那棵歪脖子树。没人记得它是什么时候冒出来的，就在去年冬天，村口那片荒地上，突兀地长出了一棵一人多高的树。树皮皲裂，枝干歪斜，活像晰蜴的腿，看着就不吉利。起初，村里人想把它砍了，可那树长得邪门，天天不见长，也不见枯，就这么杵在那儿。

怪事是在前阵子发生的。有几个外村的毛猴，牵了匹瘦马，跑到荒地边上放屁打屁，还想爬树掏鸟窝。结果，那树突然活了，歪脖子上岔出几根刺，正对着那几个毛猴。吓得那几个毛猴连滚带爬跑回了村子，嘴里胡说八道，说那树会吐火。

老张头对这棵歪脖子树不感兴趣，他感兴趣的是树底下那堆黑乎乎的玩意儿。他蹲下身，拨开浮土，露出几个拳头大的果子，黑漆漆的，还泛着油光。

“这是啥玩意儿？”老张头用手指戳了戳，果子软乎乎的，像熟透了的柿子，但不带涩味。

他想起来了，儿子前阵子给他看过一部破旧的录影带，里面说有种果子能让人吃饱，还能长力气。当时儿子说那是野生的灵果，老张头也没当回事，现在看这果子，倒跟录影带里的一模一样。

“若是真能当饭吃……老子的日子可就……”

老张头正盘算着，突然脚下一滑，整个人扑了下去，下巴磕在石头上，顿时眼冒金星。他强撑着站起来，摸了摸下巴，疼得龇牙咧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