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铁匠托尔摩那张脸，又板成了一副“这马掌绝对不行”的臭脸。我艾拉把那块带着铁锈边角的掌铁往他面前一扔，心里暗骂一句：“老顽固！” 捡起那把大锤，作势就要砸。

“艾拉，使不得！” 桌子底下，老板娘西尔莎扯了扯我的裤腿。这女人命好，嫁了个哑巴铁匠，愣是把他笼络得像只温顺的绵羊。她悄声说：“他这是故意的，想敲打你呢。”

我没理她，手上的动作没停。托尔摩见状，蔫了蔫的，往旁边挪了两步，算是避着我这蛮力。我叹口气，弯腰把铁块扶正，举锤就是一下。铁火星子噼里啪啦炸开，掌铁渐渐成型。

“就这？” 托尔摩凑过来看了眼，眼睛里翻着细小的白毛，像在嘲笑我的手艺。

“够结实，能顶用。” 我把锤子往边上一扔，不跟他废话。这马掌是给镇上头农场主的，那头老马蹄子都快裂了，用边角料是省着点，但托尔摩非要拿那种薄得能照见人影的次品。

“放在那儿吧。” 我往门口走，心里盘算着晚上去酒馆看看有没有什么活儿。托尔摩家穷，老婆又病着，他靠自己打零工糊口，挺不容易的。

刚走到门口，耳朵动了动。远处，草丛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声，像是……麻雀？不对，比麻雀大，毛色油亮，像抹了油。我皱皱眉，那玩意儿看着就透着邪性。

“哈啊！” 我提高了声线，想喝止它。那怪鸟炸了窝，扑棱棱飞起来，往半空一跃，竟歪歪扭扭地朝镇子飞去！它一边飞，一边歪着头看我，嘴里还“叽叽喳喳”地叫着，像是在传递什么信息。

我打了个愣怔。这鸟看着邪门得很，怎么还朝镇子飞？该不会是什么信使？我盯着它，直到它绕过钟楼，消失在屋檐后面。

“见鬼……” 我嘀咕着，握紧了拳头。“难道是有人出事了？”

我转身冲进铁匠铺，一把抓起桌布卷起来，塞进背包。顺手抄起袖子，套在铁锤上——托尔摩那把锤子对我来说正好，沉甸甸的，砸起人来顺手。临走前，我朝托尔摩丢了个眼色，那老头愣了一下，才回过神来。

“你想干啥？” 西尔莎在门口拦住我。

“可能出事了。” 我压低声音，“见鬼了，老太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