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伟揉了揉眼睛，盯着镜子里自己煞白的脸。昨晚那点事儿，现在想起来还让他后脖颈子发凉。这破右眼，一天到晚就能看见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跟个变戏法似的，啥都有。

“呸呸呸，”他对着镜子啐了一口，也不知道是在吐掉什么，“见鬼算个屁，吓人还差不多。”他咧嘴想笑，照镜子发现自个儿脸皮抽筋，嘴角也哆嗦得跟帕金森似的。

手机响了，张伟赶紧掏出来看，是他哥们儿王磊。电话接通，王磊那头就嚷嚷：“就你事儿多！上周说你有急事，打电话怎么不接？跑哪儿浪去了？”

“我……我家里有点事儿。”张伟含糊其辞。家里的事儿，就是昨晚那破事，他打死也不跟王磊说。

“行了行了，别绕弯子了。”王磊敲了敲电话，“学校下周要期末考试，你小子可别到时候挂科，把你妈跟王阿姨都找上门来。”

“知道了知道了，我哪敢挂科。”张伟应着，心里却咯噔一下。期末考试，他这破右眼要是再搞出啥幺蛾子，他可就真成校园奇葩了。

“对了，王阿姨托人给你弄了点资料，考点什么的，都给你划好了。”王磊神秘兮兮地说，“放学后来我家取，别忘了。”

“行，我到时候去。”张伟挂了电话，心里直痒痒。王阿姨？他记得王磊他爸的老丈人是教育局的，这事儿靠谱？

第二天，张伟揣着王阿姨给的资料去找王磊。王磊家在小区顶层，电梯上楼那段，张伟总觉得有股阴曹地府的味道。王磊家客厅，挂着一幅书法，龙飞凤舞，笔力遒劲，可张伟看着看着，觉得那龙像条鬼，凤像只枭。

“哟，来了。”王磊打开门，看见张伟，眼睛一亮，“阿姨给你的资料，你看看，重点都给你标出来了。”

张伟接过资料，翻着翻着，突然就愣住了。那本印着“最新高考复习资料”的笔记本，封面上，一个字都没露，密密麻麻的都是眼睛。有瞪大的，有眯缝的，有血红的，有浑浊的，看得张伟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哥们儿，你这……玩心可大了。”张伟往后一缩，“这些眼睛……”

“嗨，我自己画的。”王磊满不在乎地说，“复习嘛，得印象深刻，画个眼睛提醒自己，犯困了瞅一眼就不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