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二麻子刚把家里剩下的半袋米淘干净，准备下锅煮稀饭，冷不丁响起一阵噼里啪啦的敲门声。 he汀汀汀，在这穷乡僻壤的鬼地方，这种大清早还准时准点的敲门声，除了村里张婶送鸡蛋，还有谁啊？王二麻子心里嘀咕着，趿拉着破布鞋就去开门。

"二麻子！在家没？"门外传来浪得虚飘飘的声音。

"在呢，谁啊这是？"王二麻子一边问，一边把门打开一条缝。外面站着的，是村东头的李寡妇，手里还拎着个竹篮子，正咧着嘴笑。

"我娘身子不爽利，昨晚又发了烧。"李寡妇把篮子往门里一塞，"听人说我这儿有两穗,)) """

王二麻子心里咯噔一下。他媳妇三年前走了，留下他和两个娃，大的才十三，小的刚满周，日子过得跟受罪似的。去年他试了试种果树，结果被隔壁老王给坑了，种子是假的，白折腾了半年。

"怎么？你娘要紧不要紧？"王二麻子尽量把声音放平稳。

"要紧！这火烧得邪乎，大夫说要赶紧输

液。"李寡妇皱着眉说，"你……能匀点钱不？我这儿实在也凑不齐。"

王二麻子手一抖，差点把篮子摔在地上。他摸了摸怀里，只摸出两个钢蹦，那是明天准备给娃买鞋的钱。他媳妇走的时候，家里就剩几件破衣裳和一堆债。

"这样，我帮你请个大夫，药钱我……"话没说完，王二麻子突然打住。昨天他去镇上卖猪肉，那头肥猪被镇屠户坑了八成价钱，剩下的钱刚够给孩子买件棉袄。

李寡妇眼睛一红，"二麻子，你也是苦过来的，别……"

"得嘞！"王二麻子打断她，"我这就去请王医生，你等着！"说着转身就往屋里冲。

屋里，老大家坐在炕头发抖，小娃正盯着灶台上的米盆发呆。

"娘，你咋了？"王二麻子把脸贴到炕沿上。

老大家抹了抹眼角，"肚子疼……"说着又咳了起来。

王二麻子手忙脚乱地找来热水，却见炕角里蹲着个瘦小的身影。

"阿花，吃饭没？"他问。

"吃完了……"小娃抬头时突然捂住肚子，"我也疼……"

王二麻子后脖颈一下子凉了半截。他媳妇走前留下的两个孩子，一个肠炎，一个肺炎，成了他心头最大的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