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嘟嘟两声，吓我一激灵，泡面汤汁险些洒出来。我手忙脚乱地接过微信，屏幕上张薇薇的头像正对我笑，线条柔和，照片精修得像刚出炉的雕瓷娃娃。

「在吗？线下见面的话，方便几点？」

我盯着那笑脸看了几秒，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不是什么明晃晃的缺陷，就是那种……太完美了，完美得像个假人。我随手打字过去：「现在有空吗？我这边快吃完了，在市中心『沸腾鱼乡』门口，老位置。」

发完消息，我又有点后悔。女律师，三十二岁，年薪水逆，这种条件随便去哪挑不出三五个来。我这种半死不活的网文扑街作者，配她？简直是verso里的顶级难。脑子里胡乱过了一遍自己小说里的炮灰配置，比如冷傲清高的大小姐追不到男主转头进了精神病院，另一个就是女方家里破产男主要拯救她结果被她捏着投资大佬身份死死拿捏……呸呸呸，自己写的都吓自己。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这次是张薇薇回复：「行，七点半？」她后面还加了个 meticulously 的表情，就是那种用尺子量过一样标准的微笑。

我迅速回复：「OK」，然后 hj 开始回味她那句「方便几点」。滴水不漏啊……我是不是误会了什么？她不是那种火气大、说话直接的人啊。小说里找对象的，都是恨不得直接甩条件或者骂街的，什么时候流行这种话术滴水不漏、表情管理超标准派的？

七点半，我磨磨蹭蹭地收拾完桌子，跑出门。天色刚擦黑，霓虹灯把街道照得晃眼。我点了个共享单车，摇摇晃晃地朝着『沸腾鱼乡』骑过去，脑子里还在瞎琢磨。她到底想干嘛？真要谈条件？还是看我像什么蹩脚的文抄公，上来就嘲讽一下？

到了地方，我特意往前挪了点，想找个靠窗的位置，这样万一她先到，我也能有个地方装模作样看书，免得尴尬。

准备坐下的时候，余光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往我们这边走。

「张薇薇？」

那声音不大，但足够让身边几个桌的食客侧目。那人女士穿着得体的黑色西装套裙，头发一丝不苟地挽着，脸上挂着和微信里一模一样的、堪称完美的、不带任何波澜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