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敲门声在冷雨里显得格外刺耳，打得刘辫一个哆嗦。他正蹲在街角躲雨，怀里揣着一捧捡来的干草，准备等雨小点就赶紧找个破庙或者谁家门口暂时落脚。那酸枣核还在嘴里，早就让他忘了涩味，只剩下满口的寒气。

“谁啊？”他瓮声瓮气地应了一声，眼睛瞟了瞟门口。昏暗的天色，雨水模糊了视线，只隐约看到一个模糊的人影。这破落的街面上，来来往往的都是些缩脖子挨饿的，要么就是亡命之徒，鬼鬼祟祟的影子倒也常见，但敢敲他这破落角落门的，还是头一回。

刘辫心里嘀咕，是哪个穷疯了的？或者看我这身寒酸，想讹点吃的？他伸手去摸怀里，除了那把捡来的破柴刀，就只有那捧勉强能驱驱寒意的干草，酸枣核也被他吞进喉咙了，咽得慌。

“咚咚咚！”敲门声又响了一遍，比刚才更急促了些。

“说啊！谁啊？”刘辫不耐烦了，哆哆嗦嗦地爬起来，拍了拍身上被雨水打湿透了的破衣裳。那衣服本就单薄，此刻跟宣纸似的，拧一拧能拧出水来。

门外的声音顿了一下，随即一个苍老而虚弱的女声传来，带着明显的哭腔：“小主……小主，您可在里面？”

“小主？”刘辫一愣，“哪个小主？我可不是谁的小主，我连自己是谁都快忘了。”他自嘲地笑了笑，眼角的皱纹深了几分。这乱世里，王侯将相轮流死，他一个前朝皇帝，落魄到这个地步，也真是够讽刺的。

“您是天子……”那声音似乎犹豫了一下，带着几分试探，“我是……是董贵人，从宫里逃出来的。听说您在这附近，冒死来找您……”

“董贵人？”刘辫彻底懵了，“你是董太后那个瘦猴？也出来了？”他想起董太后那病恹恹的样子，觉得这声音实在配不上那身段。不过，自打被李傕郭汜那群人追杀，他亡命天涯以来，什么怪事没见过？权臣当道，忠臣死绝，谁还不能换个花样活呢？

“千真万确……小主，您受苦了……”门外的人似乎不敢靠得太近，声音还是透过门板传来，带着无尽的悲怆和恳求。

刘辫沉默了。他蹲下身，重新揣紧怀里那把冰冷的柴刀，眉头皱成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