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呜呜”地刮着，像饿鬼在街边嗷嗷叫唤。汴京城这会儿是彻底乱了套。老李家的房子，本来就是个破败的样儿，现在屋顶的茅草被风给掀了，漏进来一大块天，雨水顺着墙根往下淌。

屋里头，小辫儿正裹着件破羊皮袄，瑟瑟发抖。这孩子才多大，刚满十岁，眼睛却跟个大家伙似的，亮晶晶的，不时往窗外瞅瞅。外头打手雷似的响，间或夹杂着哭喊声，断断续续的，听得小辫儿心里直发毛。

他娘呢？他娘生了病，求了一路，从宫里跑出来，结果在乱军里晕倒了，现在还在玉清宫养病呢。这消息是找人冒险捎回来的，本就摇晃的小心脏，现在更是像揣了个兔子，扑通扑通跳。

“饿……饿了……”小辫儿咽了口唾沫，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哼。他摸了摸怀里，啥也没有。早上的时候，他还揣着半个炊饼，早让外头的喊杀声给吓飞了。

他不明白，自己到底做了啥坏事，老天爷要这样待他？爹爹呢？爹爹被灭了门，他躲在柴房里，眼睁睁看着那些黑衣人冲进来，爹爹最后说的话，还在耳边响着，好像是……好像是要他一定要活下去，说汴京城不能守了，让他去找孙将军。

可啥叫去找孙将军？这乱七八糟的都城他都不认识了。

“咳咳……”他娘在里屋咳了两声，像是没力气了。

小辫儿赶紧爬起来，蹑手蹑脚地走过去，想看看娘怎么样了。一推门，就看见他娘躺在床上，脸色蜡黄的，眼睛半睁着，看着天花板。旁边还放着一碗药，已经凉透了。

“娘……”小辫儿坐在床边，小手轻轻摸着娘的脸颊，冰冰凉的。他扭头喊道：“虎子！虎子！你过来！”

虎子是他从前的仆人，跟着他娘从宫里出来的，挺忠心。可现在，虎子也跑了，说外面太乱，怕是回不来了。

小辫儿急得直跺脚。他嘟囔着：“我……我去找虎子……”

他娘没睁眼，只是轻轻地叹了口气。

就在这时，“吱呀”一声，大门被推开了。小辫儿吓了一跳，以为是土匪又来了，猛地就想往里屋钻。

进来的是个提着酒葫芦的中年人。这人在街边见过几次，是个卖酒的，看着老实巴交的。

“小公子，别怕，我是老王，街坊邻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