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帆揉着发胀的太阳穴，对着电脑屏幕又敲了一行字。空调嗡嗡响着，办公室里弥漫着一股泡面和汗水的混合味道。他打了个喷嚏，感觉鼻子都堵了。这种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

晚上九点，办公室就剩下他一个还没走。同事们早就被子里窝着，或者提前冲进地铁洪流里了。林帆慢悠悠地把文件往电脑里一存，起身伸了个大懒腰。颈椎咔咔响，浑身骨头像散了架似的。

他走出写字楼，晚风吹在脸上，总算透点凉快。路过小卖部，习惯性地往堆满杂七杂八小玩意儿的小摊瞅了一眼。摊主是个眯眯眼的老头，正哼哧哼哧往板车上搬最新一期的《三联生活周刊》。林帆走过去，摸出兜里仅剩的几块硬币，买了本《明朝那些事儿》续集。

老头叼着烟，用磕磕绊绊的口音道：“小伙子，看这些没用的干啥？赶紧找个正经工作，别一天到晚瞎琢磨。”

林帆笑笑，没吭声。拿着书往家走，路过小区门口的报刊亭。他鬼使神差地又进去转了一圈。柜台后面坐着个年轻女孩，正低头刷着手机。见林帆进来，女孩抬眼打量了他一下，又低下头去。

林帆随手翻了翻《当代武侠》，封面上一个金色飞刀特写，吸引了他。他问女孩：“这书有吗？”

女孩头也不抬：“有，三块。”她手上的滑盖手机发出轻微的震动声。

林帆付钱拿书，女孩却突然开口：“看你天天买这些，就不成器的东西，有啥意思？干脆多看点金融时报，以后二手倒腾股票，还能赚点小钱。”

林帆愣了愣，嘴角抽搐了一下。这你都懂啊？他指了指那本《三联生活周刊》，“我广泛涉猎，培养文学情操呢。”

女孩噗嗤笑出来，合上手机：“就你这德行，还想情操？我看你就是跟电脑魔怔了。”

林帆嘿嘿笑了两声，没再争辩。回家的电梯里，他摩挲着新买的书。楼道里昏暗，只有消防应急灯亮着。他打开老屋的房门，一股浓重的霉味扑面而来。

屋里比外面还闷。书堆从地板一直叠到半人高，像一座座小型山丘。林帆懒得开空调，直接坐到书堆旁，掏出打火机点燃一根烟。火星在昏暗里一闪一闪的，照亮了他年轻而疲惫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