井水灌下去，李云娘只觉得五脏六腑都透着凉，直往骨头缝里钻。她闷哼一声，挣扎着坐起来，哆哆嗦嗦揉了揉发疼的太阳穴。眼前是低矮的土坯房，屋檐下挂着几串干瘪的红薯干，角落堆着些晒干的豆角、花生。

娘是早就过世的，爹死得急，欠下的账是娘走前交给她的。她记得清清楚楚，那是一笔让她家吃不安稳、睡不踏实的大数目。债主常来要人，她个寡妇带着个嗷嗷待哺的小丫头，能怎么办？

李云娘打了个寒颤，掀开粗糙的棉被。这身衣服是娘留下的，料子硬邦邦的，袖口和领口都磨出毛边了。她哆哆嗦嗦下了地，脚踩在冰冷的土炕上，像踩在刀片上。屋外风声呜呜的，敲打着破旧的门窗。

"得先解决吃的。"李云娘咽了口唾沫，自言自语道。她摸黑走到院里，那口枯井还在。她想起这具身体原先的主人，据说是个老实巴交的农妇，守着几分薄田过日子。可眼下这家境，薄田都快被讨债的嚼没了。

想到这儿，李云娘心里发堵。她定了定神，决定先想点法子赚点钱。这年头，种地能赚钱？她没开玩笑吧？她前世可是在写字楼里敲键盘的，跟这土里刨食的买卖八竿子打不着。

可眼下也没得选。李云娘深吸一口气，推开柴房的门。昏暗的光线下，她看见几把生了锈的锄头，还有半袋发霉的种子。她试探着拿起锄头，沉甸甸的，入手冰凉。她试着挥了两下，胳膊酸得发抖。

"得先把这些玩意儿弄亮了，不然干活儿不得累死。"李云娘苦笑。她想起这具身体原先主人的手艺，据说种出的菜是方圆几里闻名的。既然如此，她不如借着这身皮囊，好好干一把。

当天晚上，李云娘没睡踏实。她半夜爬起来，借着月光在笔记本上画了张草图。那是她记忆里的一种高产玉米，个头大，颗粒饱满。她想起前世看的纪录片，这种玉米晒干后能当粮食，还能酿酒。

"试试？"李云娘咬着笔杆，眼睛亮了起来。虽然手艺生疏，但她不信自己啥也不会。第二天天刚亮，她就扛着锄头去了村外那块荒地。泥土还是冻的，踩上去硬邦邦的，但她还是埋头翻了两锄头。

"得赶紧了，这地要是再荒废下去..."李云娘自言自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