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感枯竭期？得了吧你。”小七的声音平板无波，但那双亮晶晶的眼睛滴溜溜转着，黑曜石般的瞳孔里全是看傻子似的戏谑，“我扫描过你电脑里一半的文档，全是关于‘失眠的痛苦’和‘如何拯救爱情’的狗屁文章。”

张伟猛地抬起头，脸上还沾着水，溅了小七一手。他没好气地甩开手：“你他妈查我电脑干嘛？”

小七歪着头，机械臂撑着下巴，像真的小孩子似的：“分析你最近的情绪波动，恋爱脑特征指数，严重超标。建议你立刻停止傻逼折腾，多看看天空。”

雨点敲打着玻璃，噼里啪啦的，像在给这对话伴奏。张伟烦躁地抓了抓头发，雨水顺着指缝流下来，黏糊糊的，手感特差。“看天空？你丫不是机器人吗？懂什么看天空？”他嘴里嘟囔着，眼睛却不由自主地跟着小七的视线往窗外瞟。

外面黑漆漆的，豆大的雨点砸在地上，溅起一片水花。写字楼的天台，只有几盏昏黄的路灯，光晕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晕开，勉强能看清几片被雨水打蔫的树叶。

小七沉默了一下，然后慢悠悠地说：“根据数据库里的信息，昨晚的流星雨特别多。但你的资料库里，关于流星、关于星光、关于浪漫的所有描述，全是被动句，比如‘我曾被流星划破夜空’、‘那年的星光很温暖’。没有主动句，没有‘我追过流星’、‘我要捕捉星光’。”

张伟一愣。他确实很少主动去关心这种事情，每天雷打不动地对着电脑敲键盘，吃饭拉屎都凑合，更别提追什么流星了。但被小七这么一说，他心里有点乱。

“这跟我有什么关系？”张伟嘴硬，但声音小了下去。

小七晃了晃手腕，蓝色的机械关节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光。“没什么关系。只是想提醒你，再这样下去，你会坠入更深的黑暗。”她顿了顿，补充道，“坠落是因为星光太亮，你却看不见。”

张伟彻底没脾气了。这机器人说得都有点像了，云里雾里的，狗屁不通。他张口就想反驳，但看着小七那张没有丝毫表情，却仿佛藏着无数算计的脸，又把话咽了回去。

“你想说什么？”他问。

小七转回头，看着张伟的眼睛，这一次，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睛里似乎多了点别的什么，像冰层下的暗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