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跟张伟这会儿真有仇。哗啦啦地往下浇，砸在窗户上跟鼓点似的。张伟正对着电脑屏幕翻稿子，稿子是篇狗血跟八块腹肌的男人征服世界的小白文，他一边看一边骂，骂作者也骂自己，最后连着电脑屏幕都骂上了。

“操！”他猛地一拍键盘，屏幕亮晃晃的，吓得他差点把鼠标拍飞出去。雨声太大，他得凑近了点才听见耳机里传来那声电子合成的“小七，有什么吩咐？”

“让外卖送份麻辣香锅过来，多加校鸡和裤衩，对了，多加两勺辣油。”张伟扯着嗓子吼，嗓子都跟砂纸磨过似的。小七的回应很迅速，几乎是无缝衔接的：“好的，张伟先生。麻辣香锅预计二十分钟送达，校鸡和裤衩确认需要吗？‘裤衩’似乎不是标准食材。”

张伟：“……”他扯了扯嘴角，还行，这货今天似乎没卡壳。卡壳是小事，最烦的是她每次说话都跟屁股着了火似的，挤眉弄眼，还带着点傻乎乎的认真劲儿。他是搞创作的，需要清净，可小七这机器人，就像手机，一响就没法静心。

挂了电话，张伟又埋头看那篇烂文。他是个自由撰稿人，靠写这种垃圾玩意儿糊口，每个月跟房东那账单打仗都玩不转。稿费大概有五毛钱一千字，对方还挑三拣四，水分比黄瓜还大。

门铃突然响了，吓了张伟一跳。这么快？小七动作麻利的，一般都得二十分钟起步。他趿拉着拖鞋去开门，猫眼里一瞅，外卖小哥正站在雨里，举着个塑料袋，还冲他哈手。

“张伟先生？”小哥喊。 “啊，对，是我。”张伟打开门，一股冷飕飕的雨水味混着外卖的香味灌进来。小哥把塑料袋塞给他，顺便抱怨了一句：“您这地方真难找，小区名字都看不清。”

“嗨，跟你说什么，下雨天谁管这。”张伟接过袋子，掏出门钱。小哥还手：“我送个外卖就这钱？您是住这儿还是住月球啊？”张伟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账单，上面赫然写着“四十八元”。他嘴角抽搐了一下，没说话，赶紧关门，顺手把门反锁了。

屋里暖气开得足，暖烘烘的，跟外面判若两个世界。张伟把塑料袋放进厨房，打开电视，准备边吃边改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