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调嗡嗡地转着，客厅里安静得能听到尘埃落定。墙上的石英钟指针滴滴答答，穆瑾行盯着那块表，眼皮都快耷拉下来了。

他坐在沙发上，离陆汐有三四个人的距离。离婚协议书摊在两人中间，雪白的A4纸在柔和的灯光下泛着冷光，像两把钝刀子，搁在两人心口上。

“穆太太，” 陆汐先开了口，声音没什么起伏，像是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签字吧。”

穆瑾行抬眼，看她。她靠在沙发背上，抱臂，眉头微蹙，又像是不蹙。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她发梢镀一层金边，就是那笑意，死活挤不出来。

好，穆瑾行挑挑眉。陆汐是出了名的迟钝，感情上慢半拍，但工作上雷厉风行。如今她这幅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摆明了是心里有鬼。

他慢悠悠伸手，指尖在离婚协议上无意识地摩挲了几下。陆汐眼角余光瞥见，又移开了。

“陆汐，” 穆瑾行忽然放柔了声音，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你放心，签了字，我会一次性付清补偿款的。”

陆汐没应声，手指不自觉地绞紧了身上的开衫衣角。那件开衫是去年冬天穆瑾行买给她的，她记得，当时他在她耳边说“天冷要加衣”，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他顿了顿，看着她躲闪的眼神，心里冷笑。陆汐，你以为我不查你的账？你那些偷偷摸摸接的私活，转移公司资产的手段，谁不知道？证据都在这儿，一条条，清清楚楚。当初Canonical集团能看上你，不就是看中你这块“干净”的跳板？

陆汐猛地抬头，对上穆瑾行的目光，眼神里像有火在烧。“穆瑾行，” 她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你到底想干什么？”

穆瑾行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心里那点算计忽然就可笑起来。他伸手，在她面前摊开手掌，里面是枚小小的梨形蓝宝石耳钉。那是他姐姐穆珏送给他的生日礼物，他觉得款式太少女，一直没戴。

“你喜欢的，” 他将耳钉递过去，“如果签了协议，这就算给你的‘分手费’。”

陆汐盯着那枚耳钉，咬着唇，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穆瑾行，你送都送了，就别来这套虚的了。”

他扯了扯嘴角，没再说话，只是重新将目光落在离婚协议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