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启没说话，反手把门又关严实了些。冷宫的更衣室就这副破样，三面墙，中间一张比柴火堆还旧的四腿桌子，地上铺着块打了好几块补丁的旧毡子。以前负责伺候云楚那几个宫女太监，早不知道被扔到哪个犄角旮旯去了。现在就她阿启，一个被打发到冷宫的宫人，守着个被皇帝扔进来的弃妃。

萧云楚没动，就那么看着阿启。男人身形颀长，本该是顶天立地的样子，偏生穿着件脏兮兮的寝衣，头发也乱得能当鸡窝。他以前不是这样的，在长春宫的时候，可是个挺精神的小内侍。皇上最得意的几个男宠之一，排场大得很。

“守什么？”萧云楚还是忍不住问，“守着我？还是守着这间破屋子？”

阿启嘴角动了动，像是想笑，又像是不知该说什么。他走到窗边，掀开那块蒙在上面的破布，外面透进来的光线更暗了，只剩点模模糊糊的影子。冷宫 quoi，昼夜都是昏暗的。

“没人管你。”阿启声音又闷了，顿了顿，才继续说，“没人管这屋子，也没人管你。”

这话听着挺轻飘飘的，像是在说，反正你也没人要了，随便吧。但萧云楚听着，心里反而沉甸甸的。她被扔来冷宫那会儿，身边可不止阿启一个。那些太监宫女前呼后拥的，虽然个个脸上堆笑，那份嫌弃和算计，她像是在梦里都能闻到。

“以前呢？”萧云楚自嘲地笑了笑，“以前倒是不用你守。侍奉皇上，伺候娘娘，忙得脚不沾地。”

阿启没接这话茬，只道：“现在不一样了。”

“怎么不一样？”萧云楚心里嘀咕，嘴上却没说。

阿启转过身，手里拿着个脏兮兮的破碗，碗里是些发霉的菜叶子。“给你吃的。”他把碗递过来，眼神有点闪烁，“就这，凑合着吃点。”

萧云楚接过来，掂了掂，几两重。饿极了也能塞牙缝，饱了根本不够塞个缝。她本不想吃，但看着碗里那几片黄澄澄、看不出原来长啥样的菜叶，还是舀了口。阿启没拿筷子，她自己找了个破瓦片。

冷宫的饭菜本来就差，到了她这种地步，更是水米不进，全靠精神支撑着。如今瘸着腿，再不想法子填填肚子，怕是真能饿出个好歹来。

“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