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云楚蜷缩在冷宫外枯草丛里，冻得牙齿直打颤。旁边几个宫女嚼着舌根，嗡嗡像一群苍蝇。她们等着看笑话，最好能冻死这新来的秀女。

“啧啧，听说昨儿个皇帝驾临，见了面就直接把她扔这儿了。”穿得臃肿的宫女跺跺脚，蹄铁陷进冻土里，“这福气，谁不想要啊？”

萧云楚缩成一团没吭声。她想起自己在闺房里绣的那副鸳鸯戏水，棉絮塞得手指都是血泡。没想到送到宫里，连面都没见着就成笑话了。

“喂！还活着不？”宫女们散了，留下个瘦伶伶的小太监。他提着个破饭盒，里面飘着几根咸菜。

“滚。”萧云楚盯着他破棉袄上的油渍。

小太监嘿嘿笑了，倒真的把饭盒递过来：“别跟我较劲，你活着比什么都强。我负责送消息，你负责……活下去。”

原来是个卖消息的。萧云楚接过那冷气透骨的饭，咬着咸菜才想起哭。这身子骨，被那侍卫扔在雪地里时，指甲缝里都塞满了雪。

消息来得慢，但确凿。皇后娘娘病了，扔下她的是个新晋的贵人。皇帝扩了后宫，连冷宫都升了一层暖炉。

“贵人？呵。”萧云楚把饭倒进旁边的脏雪洼。咸菜汤底浮着几片菜叶，像她掉在地上的棋子，“后头宫里，怕不是又添了多少新笑话。”

小太监吓得往后蹿：“姐妹，你可别胡说！那是娘娘的人！”

“娘娘？”萧云楚突然笑了，“那她倒是得谢谢我。不然这冷宫位子，还能让新来的贵人坐上俩月。”

小太监愣了半天：“你……你懂宫里的事？”

“宫女太监主子宫女太监，谁的手又干净？”萧云楚舔舔干裂的嘴唇，“给你三袋杂粮，挑最亮的给我。”

小太监手抖得把粮袋扔过来。萧云楚盘腿坐着，把杂粮埋进雪里，盖上枯草当被窝。月光像冰刀刮着窗棂，她数着杂粮袋里的虫子：“明天，该去领体己银子了。”

冷宫外头，枫树铁干上结着冰锥。有鸟儿撞上去，毛都被刮下来，扑棱着翅膀雪地里滚了圈。惨，但看着解气。

她想起那侍卫的手，指甲缝里全是黑泥。洒了她一身雪，说她是扫把星。呵，骂得好。她萧云楚，凭什么当别人脚底泥？她往雪里吐口唾沫，冰棱上都映出个笑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