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把刚出炉的糖葫芦往铁桶里一放，抹了把额头上的汗。那帮小兔崽子又来了，每次都跟玩捉迷藏似的，哈气搞鬼，糖葫芦上结一层白霜不说，糖稀一歪，他那小本本上的进项就打了水漂。老王眼珠子一瞪，声调往上提：“我说你们几个，又想薅羊毛啊？我老王这摊子，一天掰八瓣都不够你们啃的！”

冲天辫那小子咧嘴一笑，露出两排还没掉光的门牙，晃了晃手里还剩半截的糖葫芦棒子：“王老板，这不是看您生意火嘛，给您捧场呢！” 手底下那帮小屁孩也跟着起哄，七嘴八舌地叫嚷起来。

老王心里明镜似的，捧场？他们捧的是热闹，是看白戏。可话说回来，这帮小屁孩看着毛茸茸的，下手还挺黑。上次有个小的伶牙俐齿，硬是把他刚进的二十串冰糖葫芦“评价”得一文不值，最后白吃白喝不说，还顺走了一大把糖葫芦棒子。老王气得胡子直颤，可人小鬼大，真跟他吵起来，又怕他们真叫来他们“大哥”评理。

冲天辫看他不说话，又凑近了点，压低声音：“王老板，咱们哥几个，是想跟你做个…长期‘朋友’。最近街坊邻里乱得很，像咱们这么大的孩子，晚上都不敢出门了。王老板你经验足，能不能指点指点？”

老王心里“咯噔”一下。这小子嘴巴挺甜，可这问题问得…怎么听着像是要搞事？他嘴上含糊地说：“指点不敢当，指点不敢当。孩子们，天色不早了，早点回家吧。老王这摊子，还得擦亮眼睛看着呢。”

他一边说着，一边偷偷竖起耳朵。这帮小屁孩惹麻烦精，总有他们“大哥”撑腰。老王虽然半吊子武术底子，但多少懂得些江湖规矩。他摊子虽小，可也是在这街头立不稳脚跟，得罪不起人。

冲天辫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嘿嘿一笑，把脑袋往旁边一缩，压得更低：“王老板，您放心。我们‘铁木真’兄弟，可不是那种惹事的。今天给您添麻烦了，这剩下的几串，算我哥几个的。您别嫌少。”

说罢，他手底下那帮小屁孩也纷纷把手里没吃完的糖葫芦往他这边一扔。老王心里叹口气，谁让他们是孩子呢？孩子的心思，就隔着一块糖那么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