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苍蝇，你给我站住！”一声怒吼，夹杂着几分不耐烦，一个穿着浆洗得发白的粗布褂子的瘦高个儿，正举着一把锈迹斑斑的剑，对着空中挥舞。他叫老白，是住在这条巷子口的老光棍，身家除了这把缴获的破剑，就剩一副算盘和一身洗得发白的旧衣裳。

苍蝇没听见，依旧嗡嗡嗡地盘旋着，绕着那半块啃了一口的肉饼打转，那肉饼还在地上冒着热气，是老白省着劲从流水线上顺回来的。他跟苍蝇较什么劲？昨晚摸鱼偷了老板两块肥羊肉，刚烤成了肉饼，这会儿正在巷口的天井里享受，结果这群不识相的飞虫非要来抢生意。

“哼，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老白咬着牙，眼睛一瞪，故意使出吃奶的力气，剑尖在地上一划拉。不是杀招，就是普通的家常便饭，他只是想给苍蝇个下马威，让它们快点滚蛋。谁知道用力过猛，脚下一滑，整个人跟着趔趄了一下。

这一趔趄可捅了马蜂窝了。滚烫的肉饼在地上被蹭掉小块，那股肉香混合着焦糊味儿，立刻引来了几只胆大的苍蝇，嗡嗡嗡地扑了上来。更糟的是，因为老白这一跤，旁边垃圾桶盖子被踢飞，里面馊掉的菜叶和脏水漫了出来，腥臭味混着灰尘直冲天井。

巷子里立刻响起了杂乱的脚步声。不多时，巷尾开布庄的李婶，正拿着针线出门，发现这边动静不对，皱着眉头走了过来。紧接着，对面豆腐铺的王大爷，挑着一副担子，摇摇晃晃地也凑了过来。还有更远的，开茶馆的赵掌柜听说有动静，也掐着老夫人赏的响指过来了。

“怎么回事？老白，你又搞什么名堂？”李婶嗓门尖利，一边说着，一边伸手就要去拍老白。

老白一看情形不对，赶紧爬起来，把剑往地上一顿，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被烟熏火燎得黄黑不均的牙：“没……没事，正经练剑呢！练着练着，就……就脚下一滑，不练了不练了。”他一边说，一边往后退，眼神躲闪，显得有些底气不足。

“练剑？”王大爷放下担子，拿起布抹布，使劲抹了抹自己沾了灰尘的额头，“我看你跟苍蝇较劲呢！我老婆子昨天还数着，今天早上三只苍蝇飞走了，我还以为你成了苍蝇克星，没想到是脚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