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还在下，哗啦啦地砸在沙滩上，溅起不大不小的水花。李浩把视线从那棵椰子树下挪开，转身往研究所里走。空荡荡的公园，连个狗都不想走，更别提人了。

他心里有点烦。不是那种工作不顺心的烦，是……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像是屋里太闷，憋得慌。莉娜没来，这个念头在他脑海里转了几圈。她肯定要想他吧？不然这大周末的，她还能去哪。

“哗啦——”

旁边垃圾桶猛地晃了一下，像是有东西掉进去了。李浩皱着眉走过去，拨开湿漉漉的垃圾袋。一股混合着腐烂食物和海水的味道涌上来，熏得他直吸鼻子。

里面有个东西在动。

塑料瓶的碎裂声，还有轻微的抽搐。李浩伸手扒拉出来，是个被压扁的塑料玩具小黄鸭。小黄鸭的脑袋歪着，一只眼睛的透明塑料块破裂了，水流进去，内部零件滋滋作响。

“啧，”李浩撇撇嘴，把这玩意儿又扔了回去。他本来还想看看是不是莉娜丢的什么东西，现在觉得无所谓了。这鬼天气，连个破玩具都毁了。

正想着，研究所门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李浩抬头望去，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小姑娘跑了过来，就是莉娜。她的裙摆已经湿了大半，发梢还在滴水，手里紧紧攥着一本书，像是什么宝贝似的。

“李叔叔！”莉娜跑到他面前，小脸通红，像刚跑完马拉松，“我找你好久了！”

“莉娜啊，我刚回来，”李浩接过她手里的书，是本儿童绘本，“去哪疯跑了？这雨……”

“我去公园找你啊，你不开门！”莉娜跺了跺脚，雨水溅了她一裤腿，“我就知道你在研究所！”

李浩哭笑不得，“外面这么大雨，让你一个人跑出来？小心点！”

莉娜噘着嘴，小声嘟囔一句什么“可我想你了”，然后眼神就往旁边那棵椰子树飘了去。李浩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椰子树下空荡荡的，只有几片湿漉漉的树叶在雨中摇摆。

“人呢？”莉娜小声问。

“不知道啊，”李浩摇摇头，“可能回去了吧。”

莉娜咬着嘴唇，几秒钟后，“咦？”了一声。

什么咦？

李浩没注意。他注意到的是莉娜的目光，在那棵椰子树下停留了太久。她的眼神，不像在找什么人，更像是在……观察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