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春花坐在慕太太的位置上，心里头跟打鼓似的。老王走后，这屋子跟仇人似的，冷冰冰的。她抬眼瞅瞅红木雕花的家具，再摸摸脸上脂粉，恨不得当场给自己卸了。

窗外淅淅沥沥下着小雨，敲得轩窗噼啪响。林春花兜着手指头数到三百三十七下，隔壁终于传来了动静。不是脚步声，是压抑的哭声，断断续续的，听得人心头发毛。她想起老王临走前那副‘我走了啊亲亲’的表情，心里直犯嘀咕。

“这替嫁的日子，怕是熬到头了。”她摸出那块救命的手帕，上面还残留着后娘的体温。块破布头，居然成了她最后的指望。

次日天刚亮，林春花特意起了个大早。洗漱的时候，她故意把脸盆里的水泼了一地，说是地面滑。等慕老爷子踉踉跄跄踩上来的时候，正好一屁股跌坐在湿漉漉的地板上。林春花‘哎呀’一声，赶紧屁颠屁颠扶人，“老爷子您没事吧？”

慕老爷子脸上挂不住了，叱道：“滚开！”林春花赔着笑脸，“您老坐着歇歇，我去给您倒杯茶……”

进了书房，她磨磨蹭蹭找了半天茶叶罐。慕老爷子气得直哆嗦，伸手就要抢。林春花一缩身，往桌子底下钻，“哎哟您老，轻点儿轻点儿，我这腿又不利索……”

慕老爷子把桌腿踹了一脚，桌子晃了晃，林春花‘扑通’一声栽倒在地。她趴着不动，眼睛却一眨不眨盯着老爷子的裤脚。老爷子把裤腿扯了扯，这才意识到自己失态，慌忙弯腰去扶。

林春花慢吞吞爬起来，身上沾满了灰尘，活像个刚从地里滚出来的泥鳅。她咧嘴一笑，“老爷子，您老没事吧？我扶您回房……”

老爷子挥挥手，“行了行了，我还能死在这儿？”说完扭头就走，心里头却嘀咕：这丫头，胆子不小啊。

下午有个应酬，林春花特意穿了件立领的旧旗袍。这衣服她以前穿过，袖口有点短。到了舞厅，她被几个打扮妖艳的小娘儿勾肩搭背带走了。林春花认得她们，都是慕老爷子的人。

有个胖个头的黄脸婆拽着她跳舞，林春花手脚不利索，好几次差点摔倒。她咬着牙忍着，就盼着早点回去。黄脸婆见她扭捏，就往她腰间掐了一把，“哟，挺会装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