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建国摸出烟盒，磕出一支。点上火，吧嗒吧嗒抽了两口，眼神飘向窗外。小区门口那棵老槐树又冒出嫩芽，风一吹，叶子哗啦啦响，吵得他心烦。心里头的那个疙瘩，比这叶子还密。

电话铃响得突兀。他懒洋洋地摸索过去接听，听筒里传来个女声，咋咋呼呼的：“王建国！你小子死哪儿去了？知道大家聚在这儿，还不赶紧滚过来！”

“谁啊，这大呼小叫的……”他含糊应着，烟灰掉在地上，眯着眼懒得去擦。

“哎呀！你出来看一眼！还以为是谁呢，原来是咱们班的‘飞毛腿’——王建国！”

“哦……是李娜啊。”他想起这个名字，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几十年没见了，这声调还是老样子，咋咋呼呼的。

“生气了？哎呀，我的错我的错！这不是想让你多待会儿嘛，谁知道你躲在这里抽闷烟！”李娜的声音听上去有点急，带着点埋怨。

王建国咧咧嘴，没说话。挂了电话，心里头翻腾开来了。李娜……他想起当年，这个扎着 pony tai，走路风风火火的姑娘。班上男生谁瞅不着她？直率，爱笑，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像月牙儿。那时候，他好像……有过点想法。

“想什么呢你……”他自嘲地哼了一声，把烟按灭在烟灰缸里。

手机又响了，还是李娜。这次声音好像温和了点：“建国，建国？你是不是生气了？其实吧，我就是……就是看大家都在，想让你来热闹热闹。你这人，心眼儿小。”

王建国看着手机屏幕，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当年他追过她，送了她一盒崭新的钢笔，被她当着全班的面说是“老土”。他脸一红，输得狼狈，从那以后，再也没敢在她面前抬头。后来分了班，就再也没有联系。他以为，这辈子就这样错过了。

“知道了。”他淡淡回了一句，心里却乱糟糟的。什么心眼儿小？分明是当年自己怂。要是现在让她知道他还在想她，会不会觉得他是个老神经病？

门口传来了汽车的喇叭声，还有嘈杂的人声。王建国站起身，掸了掸裤腿，拿起外套。是时候过去了。再不去，真的成了老古董。

推开单元门，一股春日的风灌进来，带着点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