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建国站在玄关，手插在裤兜里，看着窗外小区里晃来晃去的几个大爷下棋，心里直发空。回去不是图个清净，主要是这房子有点意思，是当年跟人在单位分的福利房，三元钱一平抢下来的，搁现在看，地段不算差，装修也挺有那个年代的风格。他记得当年搬家那天，自己还光着脚跑在前面，帮着撒尿引路呢。

屋里静得跟暴风雪山庄似的，只有冰箱嗡嗡地哼着小曲儿。王建国没开灯，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天光找拖鞋，鞋柜的玻璃门在光线下泛着点幽幽的白。他数了数，一共三双，两双是自己的，一双是空的。他想起妈储藏室里那堆旧鞋盒子，心里更空了。

正这么晃悠呢，门口传来了高跟鞋的声音，哒哒哒的，清脆得像有人踩着节拍。王建国心里咯噔一下，猛地抬头。一个穿着鹅黄色连衣裙的姑娘站在门口，手里还拎着个塑料袋，正仰头看着他。

姑娘的头发有两条小辫子，扎得整整齐齐的，跟顶了个小兔子耳朵似的，手里还习惯性地拿把小梳子，时不时地往后脑勺上拨拉两下头发。王建国眨了眨眼，脑子有点转不动。

“王建国？”姑娘的声音脆生生的，带着点好奇，又有点不确定。

王建国张了张嘴，嗓子像是被谁给堵住了。半晌，才挤出个声音：“……林薇。”他看着她，眼睛瞪得老大，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身打扮，这扎头发的样子，这声音……这绝对不是那个扎着小 pony tai，说话总带着点冲劲儿的小姑娘了。

林薇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了个有点不好意思的笑容，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脚，又看了看王建国，小声说：“林薇……林薇你好，我是林薇。”她往旁边让了让，把带来的东西放到鞋柜上。

王建国这会儿脑子算是完全转过来了，只是有点懵。他看着林薇，看着她腿上穿着的米色丝袜，看着她脚上那双银色的高跟鞋，看着她脸上那点若隐若现的笑意，再往旁边瞅瞅，鞋柜上放着的……是一袋子的水果，还有两盒牛奶，旁边还有个小纸袋，印着“XX超市”三个字。

他记得，妈说过，今天走亲戚，买了些东西回来。可他早上出门的时候，妈也刚走，这会儿怎么回来得这么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