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说“行，慢点走啊”，声音隔着老远就传过来了，带着点应酬的客气，不像以前那样总是杵在门口让他慢点。王建国应了声，脚步没慢，倒觉得有点轻飘飘的。钥匙在锁眼里转了半天，才终于“咔哒”一声开了门。

屋里冷清得像刚擦过似的，只有电视机的屏幕亮着，映着墙上那张褪了色的全家福。老王拉开窗帘，早晨的阳光一下子砸了进来，暖洋洋的，让他眯了眯眼。他记得他妈妈以前就喜欢把窗户开得这么大，说这样阳光能照进心里去。可现在，屋里除了他和电视，就一个空空的沙发了。

他点着烟，算是给自己壮壮胆。心里头乱得跟揣了十五个吊桶似的，七上八下的。桌上的老式收音机还在响着，放着那首老掉牙的歌，“月亮代表我的心……”。王建国嘴角抽了一下，想笑，又觉得没乐子。这歌他以前跟着他妈听，他妈还跟他说，要是谁喜欢月亮上的姑娘，那姑娘肯定也喜欢他。那时候他还小，就觉得挺有意思，现在想来，他妈可真逗。

手机响了一下，是老李发来的微信，问他到哪儿了。王建国随手回了个“在呢，马上就好”，顺手翻了下手机相册。屏幕上跳动着各种标签，什么 çeşit，什么 阿姨，还有一堆乱码。他妈妈的照片在里头占了个不大不小的位置，笑容得体，就是……有点假。他叹了口气，关了手机。

收拾东西的时候，王建国在抽屉里翻出了个铁盒子。盒子里是几件旧衣服，还有一个相册。他打开相册，手指停在了一张照片上。照片挺旧的，边角都卷起来了，照片上是个扎着高 pony tai 的姑娘，笑得挺灿烂，眼睛又大又亮，就跟电视里走出来的似的。姑娘旁边还有个男孩，个子不高，背对着镜头，脸上没什么表情。

王建国愣了半天，才想起来，这张照片里的男孩，可能就是他自己。他记得这张照片，是小时候他妈妈带他去拍ụp的。那个扎 pony tai 的姑娘，是他小学同学李丽。他那时候也不知道怎么了，就是特别喜欢看她的照片，天天翻来覆去地看。

“妈，你说这姑娘是谁啊？”王建国拿着照片问他妈，他妈当时就笑着指了指照片上的另一个男孩，“你自己啊，傻小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