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数着刚收的染工钱，手里头捏着两个铜板，心里盘算着晚上能不能去东市犒劳自己一顿。这李记染坊开了两年多了，靠着祖传手艺和实在心眼，勉强混口饭吃。东市的小酒馆里能喝上一碗热腾腾的烧刀子，醉意熏天，那就满足了。

“平哥，你的布弄好了！”隔壁铁匠铺的王老五扯着嗓子喊，嗓门大得能把房顶掀了。

我应了一声，趿拉着布鞋就往街那边走。王老五家铺面大，炉火正旺，叮叮当当的敲打声震得人耳膜发麻。他正举着一块烧红的铁块，对着风箱猛吹。

“个啥事，老王？”我凑过去，卷起袖子看那块铁。

王老五抹了把汗，咧嘴一笑：“李老板，你那匹硫化鞣鹿皮，给咱们铺子做马夹用正合适！”

硫化鞣鹿皮，好东西！这皮子又韧又软，是做上等马夹的料子。我脸上挂着笑，心里却盘算开了。这鹿皮得用最好的料子，配上秘传的鞣制手艺，做出的马夹才能卖上好价钱。

“行啊，老王，你这手艺越来越精湛了。”我拍拍他肩膀。

“嗨，都是平哥你这皮子好，我才弄得顺手些。”王老五拍着胸脯，一脸得意。

正说着，突然听见外面吵嚷起来。抬头一看，是几个泼皮无赖，正围着一个挑着担子的老者。

“大哥，摘下来，这担子不轻！”为首的那个横眉竖眼，手里还把着根粗糙的木棍。

老者颤巍巍地挑着担子，满脸皱纹里透着一股倔强：“小子，光天化日之下，想抢老汉东西？”

“抢就抢了，你又能怎地？”那泼皮头子肆无忌惮地笑着，一步步逼近老者。

我皱了皱眉，这二仙桥地界儿，我可是常来常往的。这些泼皮，每次都得来收租子，真是烦人。

老者挑子一头掉在地上，几个泼皮正要上前抢夺，突然一阵阴风刮过，几道黑影闪过。泼皮头子还没反应过来，脖子上一凉，手里的木棍“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滚——”一声冷喝，震得空气都颤抖起来。

泼皮们惊恐地看着四周，哪里还有什么黑影？他们这才反应过来，被偷袭了。为首那个吓得脸都白了，转身就逃。

老者扶起担子，还没来得及道谢，我就见旁边树影晃动，几个黑衣人凭空出现，一把揪住泼皮，扔进了旁边的一条破沟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