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沅又翻了个身，这军用睡袋黏糊糊的，感觉像裹了一层树胶。她能闻到篝火味，还夹杂着某种野草烧焦后的怪味，混着她自己的汗臭和……嗯，好像是萧玦身上那股淡淡的烟草味？她皱了皱鼻子，这要是平时，早 shouts 了。

可现在，她只想憋屈地钻进绵软的棉被里去。外面黑咕隆咚的，只有篝火噼啪响，像老旧时计的秒针。林沅手肘撑着身 子，下巴抵在手背上，盯着头顶灯泡晃动的光影。那影子在地上扭曲着，一会儿像张狰狞的兽脸，一会儿又像张哭丧的脸……她想，大概像自己此刻的心情。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林沅迷迷糊糊要睡着了，突然觉得腰底下有点温热。她迷瞪着眼睛，感觉有什么东西碰了碰她的手。她下意识想缩回去，却摸到了一双布满灰尘的军靴。

萧玦？他怎么还没睡？

林沅嘟囔了一句什么，翻了个身，背对着他。萧玦没说话，只是轻轻把她的手又往上揽了揽，用自己的胳膊把她手臂整个勾过来。

林沅又不是傻子，自然感觉到他身上传来的体温和那股熟悉的烟草味。她闷哼一声，像只被惹毛的猫，试图把胳膊抽回来。萧玦的手指在她手腕上轻轻一扣，没松。

林沅动作顿住。萧玦的气息受阻在她身侧，带着热度和烟草的醇厚，喷薄而出，有点烫。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他胸膛的起伏，透过厚重的军装。

“别闹。”萧玦低沉的声音在黑暗里响起，带着点不容置疑的命令意味。

林沅哼了一声，装死不说话。萧玦没再勉强她，只是把手臂揽得更紧了些。林沅能感觉到他的手掌心有点粗糙，指节不太灵活，像是常年握枪磨出来的。这种抱着的感觉……有点奇怪。军营里这么多人，睡一起怎么了？可是……好像萧玦不一样。

林沅心里有点乱，像是猫爪子挠着似的。她偷偷抬眼，借着火光，看到萧玦侧脸的轮廓。他闭着眼，眉头微蹙，鼻梁挺直，下巴线条硬朗。灯泡的光在他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色块，像幅用光影刻出来的素描。

他平时不都是那种不苟言笑、冷酷到底的ACE吗？怎么现在……像个……林沅脑子一转，突然笑了，声音不大，自己都能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