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该崩了。”林沅又重复了一遍，把脸埋进手掌里，指节陷进温热的掌心肉里。帐篷里光线昏暗，只有头顶军用灯泡发出惨白的光，把人影在地上拉得好长。军用睡袋硬得像块板子，她翻了个身，硌得肋骨生疼。

“林总……”

一个略带犹豫的声音在门口响起。林沅没动，没好气地哼了一声。

门板被推开一条缝，一个穿着迷彩服的小队长探头进来，手里还拎着一个保温杯。“你的……早上那杯热牛奶，刚煮的。”

林沅抬眼，瞥见那人脸上堆着笑，眼睛弯成月牙，露出两颗小虎牙，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小不少。迷彩服的领口敞开着，露出里面白衬衫的袖口，袖口还系着一条半透明的细带子，手腕上挂着一个银色的手表。

“你谁啊？”林沅声音又闷又涩，眼睛半睁半闭。

小队长有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露出一张干净的小脸。“报告林总，我是二排的小张，负责您这边的后勤保障。”他顿了顿，又道，“您吩咐的牛奶，刚从炊事班要的，特意让炊事班的王师傅多煮了十分钟，应该更甜一点。”

林沅撇撇嘴，没说话。

小张又往前凑了凑，小心翼翼地站在门口，看着林沅。“林总，您是怀念家里的牛奶了？上次给您送咖啡，您说不如家里的好喝。我看您这几天……脸色不太好，是不是还想喝牛奶？”

听到“牛奶”两个字，林沅猛地坐起身，脑袋更疼了，像是被人用鼓槌拼命敲过。她一把抓住小张的手臂，力气大得吓人，差点把那小年轻的手腕掰断。

“滚出去！”林沅龇牙咧嘴，眼神凶狠得像要吃人，“再不滚我让你脑袋也崩了！”

小张被她捏得脸都白了，却不敢哭，只能认命地退出去，轻轻关上门。林沅喘着粗气，靠在墙上滑坐回地上，双手抱头，太阳穴突突直跳。

“妈的……什么世道……”她低声咒骂，声音嘶哑得不像话。

刚结束的“冰封”任务还没结束，她就把自己搞成了移动废铁。无人机失控坠毁在境外冰原上，她硬是拖着伤腿，爬了三十七个小时才弄回一部备用无人机，最后还是靠无人机本身携带的微型推进器，勉强飘回的。回来就直接被团里拉去养伤，结果连着发烧五天，今天总算退烧了点，感觉人还没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