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下午自习，我偷偷摸摸从书包里掏出张新的信纸。指尖划过纸面，有点凉，我紧张得手心冒汗。隔壁班那个扎马尾辫的高个子女生，就坐那儿。具体坐哪儿我还真说不上来，反正哪儿离窗户近哪儿就是她。

我把脸埋在臂弯里，感觉眼睛都给雨声泡软了。桌上那堆碎纸屑就是给我当的眼药水，特狠的玩意儿。前两天写的情书，被退回来了。红笔圈的字不多，“有眼不识金镶玉”，后面还画了个哭笑不得的鬼脸。我气得把信纸揉成团，扔进垃圾桶的时候，心里还嘀咕：“哼，算你狠！”

现在好了，我还得写。新信纸上，我的手抖得像筛糠。钢笔尖在纸上划拉着，墨水晕开了一小片。我想写点儿啥，结果脑子跟进了水似的，空空的。只能靠瞎编了。先写点虚的情话，再说点具体的，比如“你今天穿的红毛衣真好看”，诸如此类。

写着写着，就听见旁边有声音：“喂，喂，你的纸条挡着我了。”

我吓一跳，差点把信纸扔出去。头埋得那么低，想不被人发现都难。我赶紧把信纸往桌下一塞，同时抬头看过去。

马尾辫女生正冲我笑，眼睛弯弯的，挺好看的。她手里还拿着一张纸，上面写着几个字。我顿时心虚，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了。擦桌子？不行，肯定被看见了。继续看书？更不行，脸肯定红透了。

“哦……”我支支吾吾，“谢谢啊，我……”

“你这人，真奇怪。”她声音挺轻快，像风铃似的，“你刚才是不是想给我纸条？”

我更不好意思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耳朵跟火烧似的，恨不得找个布袋套上。

“对啊……呃，不是。”我含糊其辞。

“那我告诉你哦，”她笑得没心没肺，“你刚才那些字，写得我都不好意思了。”

我脸更红了。怎么连这都……哎，早知道就不写这么露骨了。

“你……你写不准确啊。”她突然把那张纸条塞过来，我赶紧接住。低头一看，她用铅笔在纸条上划拉了几下，意思大概是“你不是，我是”。底下还画了个笑脸。

我愣住了，一时没反应过来。她怎么……这……我看着她，心里那个乱啊。她看我，眼睛亮亮的，好像发现了什么好玩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