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雨还在下，哗啦啦的，跟个不肯停嘴的吵闹鬼似的。我把脸埋在臂弯里，感觉眼睛都给雨声泡软了。桌上那堆碎纸屑就是给我当的眼药水，特狠的玩意儿。

周三下午自习，我偷偷摸摸从书包里掏出张新的信纸。嘿嘿， очередная попытка（俄语：又一次尝试）。钢笔尖在纸上划拉出几个字，我就觉得手心跟Li Hua（李华）那马尾辫似的，毛茸茸的，让人痒痒的。这姑娘大概觉得我脑回路不正常吧，整天神神叨叨的，可我就是看人家不顺眼……不对，是看人家太顺眼了。

前两次的情书，一次是“亲笔”写成，结果被老师抓个现行，硬说是我传纸条，让教导主任“请”我去谈话。另一次是托同学偷偷递给Li Hua，结果第二天我在班主任的办公桌底下发现了，还附带着一封措辞严厉的“教导信”。这回我可学乖了，让隔壁班的哥们儿 hid the message（藏起来）在Li Hua书包里。我还记得他跟我说的时候，那表情，活像在给我递毒药。

可现在，纸屑 scattered all over the desk like autumn leaves（像秋天落叶一样撒得到处都是）。我听见背后有脚步声，猛地一激灵，手一抖，钢笔直挺挺插在纸上，戳出个歪歪扭扭的“花”来。

是Li Hua。她抱着一沓书，头发滴着水，裁量在脸上。我赶紧把脸埋得更低了，恨不得钻桌子底下。

“咳，”她清了清嗓子，“王强，你桌子底下有东西。”

我脑子嗡的一下，赶紧伸手去掏。还好，藏在书包侧袋的纸条还在。我哆哆嗦嗦递给她，心里盘算着要是她又给撕了，我这周是不是又要被罚擦两周卫生。Li Hua拿起纸条，借着窗外昏暗的走廊灯光看了看。她的睫毛在灯下晃啊晃，我看得有点走神。

“字写得不错，”她突然说，“就是……”

我竖起耳朵。

“你确定想跟我说这个吗？”她问，眼睛弯了弯，嘴角也跟着翘起来，像只偷吃了蜜糖的小狐狸。

我脸一红，死活不肯承认是我干的。她说完，把纸条还给我，转身走了。我盯着纸条落在桌上的位置，那上面歪歪扭扭的“喜欢你很久了”几个字，在雨声里格外扎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