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总这话说得，夏洛璃差点没把手里那包脏兮兮的布袋扔出去。她清了清嗓子，非但没窝窝囊囊地缩脖子，反而挺直了脊梁，下巴抬得高高的：“慕衍辰，你自己看看这路边天桥，三步一岗五步一哨的，连只流浪猫都穿得比我体面。”她故意加重了“体面”俩字，指了指对面超市玻璃窗里那个挎着最新款爱马仕铂金包的女人，那女人正悠闲地刷着手机，完全没看见这边。

慕衍辰嘴角抽了抽，视线不自觉地飘向那包。限量版限量版，多少个女人削尖了脑袋都想抢的，他那个抠门老婆，居然用来装垃圾……等等，垃圾？他走近两步，弯腰捡起那布袋，入手沉甸甸的。他抽出里面的东西——几张皱巴巴的音乐节票根，几张皱得能拧出水儿的电影票，还有两袋明显过期、积了灰的薯片，底部还有个磕掉角的五毛硬币。旁边还静静躺着一本翻烂了的《百年孤独》。

慕衍辰：“……”他活了二十多年，第一次觉得一个限量版包包装垃圾都显得如此……凄惨。

“怎么？看不懂？”夏洛璃挑眉，“别人我只穿得少，从不穿得破。现在你知道为什么我那么拼命去打工了？”

慕衍辰眉头紧锁，心里像被猫抓着一样不舒服。他走到天桥下唯一一棵歪脖子树下，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力道不轻不重：“以后别这么辛苦，需要什么直接说。”他声音放得柔和，连他自己都觉得意外。

夏洛璃愣了三秒，迅速把头挣开，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谁稀罕你的钱！我靠自己可以活得好好的。”嘴上硬气，心里却偷偷乐开了花。慕衍辰这是第一次主动示好，虽然方式有点……别扭，但够诚意。

“好，我听你的。”夏洛璃突然放软声音，认真地看着他，“但是，谁敢动我的琉璃，我第一个不放过。”

慕衍辰挑眉：“什么琉璃？”

夏洛璃抿唇，眼神亮晶晶的：“我朋友送给我的吉他。她说这是她爷爷传下来的宝贝，让我一定要好好学，别让它蒙上灰尘。她说这叫‘琉璃’，能照亮最黑暗的路。”

慕衍辰看着她眼睛里的光，忽然觉得那个在天桥下蹲着的瘦弱身影，好像一点也不卑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