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第一次见到周明的时候，是在学校后门的那个破旧电影院。那会儿她刚从乡下回城，眼睛里还带着一股子土气，扎着简单的马尾，手里攥着几毛钱，准备去买张票看新上映的港片。电影院门口挤着一堆人，嗡嗡嗡的喧闹声能把人的耳朵都震聋。林薇好不容易挤进去，才发现里面黑乎乎一片，只有银幕上透出几点微光。

"票！"她扬着手里皱巴巴的票根，往一个系着围裙的售票员喊了一声。

售票员头也没抬，眼睛盯着手里的账本，"后面排着队，一个个来。"

林薇没脾气，算是习惯了。她往后面缩了缩，刚想找个地方待着，眼角余光就瞥见一个穿白衬衫的男生。那男生正站在角落里看报纸，阳光透过窗户斜斜地打在他身上，把他侧脸的轮廓拉得长长的。他闻起来有淡淡的皂角味，像是刚洗过澡。林薇心里头莫名一跳，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觉得这男生挺好看。

男生似乎感应到她的目光，掀开报纸，抬起头看了过来。四目相对的瞬间，林薇感觉自己的脸颊都发烫了，赶紧低下头，假装看别处。可心里头却像被什么东西挠了一下，痒痒的，有点难受。

"同学，你也要看电影？"男生突然开口，声音清朗得能钻进人的耳朵里。

林薇猛地一惊，抬头看过去，男生已经站到了她面前。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睛里似乎带着笑。林薇心里直发怵，结结巴巴地说："是……是的，我买票了。"

男生帮她把票塞进手里，顺便撕了一张，递给她："你坐这儿吧。"

林薇顺从地坐下来，心跳得像擂鼓。电影开始了，可她一个字都没看进去。她的注意力全在那男生身上，偷偷瞄他看报纸的样子，看他偶尔抬手整理头发的小动作，甚至能注意到他衬衫领口内侧绣着的"清华"二字。

后来才知道，他是来北大的留学生，名叫周明，二十岁，来自德国。林薇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只以为他是个普通的大学生。后来才知道，周明家里有厂，不是那种为了理想扎根农村的知青，而是带着一身洋气来的留学生。两人在学校里遇见的机会不多，但每次遇见，都能让林薇心跳加速好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