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齐米日咬着那块突然多出来的硬面包，腮帮子都快被硌疼了。这哥们儿谁啊？前一秒还在旁边唉声叹气抱怨酒钱，这会儿怎么突然转性给他送吃的？而且还是更难吃的。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心里嘀咕。这年头，能随便打发的只有一个字——饿。要是早知道会饿肚子，昨天就该多灌几杯，至少喝饱了也不至于眼巴巴看着人抢面包。卡齐米日咽了口唾沫，继续埋头啃那块硬得像石头的面包。反正已经到手了，不吃白不吃。

那影子似乎嗯了一声，不再理他，自顾自地趴在长椅上，背对着卡齐米日。卡齐米日瞥了他一眼，这人看着年纪不大，但眼神透着一股子见惯了生死的沧桑。刚才抢面包那一下，手稳得跟使秤砣似的，力道恰到好处，既抢过来了，又没伤到对方。

卡齐米日吃完面包，顺手在草地上刷了刷鞋，准备走人。这鬼地方真不是人待的，肮脏、混乱，到处都是叫卖声和争吵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子汗味儿和劣质油脂的味道。他摩擦着脚底板，上面还沾着昨夜宿店时留下的泥点子。得赶紧离开，再待下去怕是要长虱子。

“嘿，等等。”身后突然传来那影子保养的三角眼声音。

卡齐米日停下脚步，转身过去，心里有点不爽。怎么还有事？别是认错人收我为徒吧？我这可不是那种喜欢当徒弟的人，自由惯了。

影子斜眼看了看卡齐米日，又扫了一眼周围乱糟糟的人群，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没认错人。面包味道还行吧？”

卡齐米日挑了挑眉，没说话，算是默认了。

“我叫弗朗西斯。”影子自我介绍，指了指自己，三角眼在昏暗的光线下亮了一下，“你呢？卡齐米日？就是那个昨天差点被地痞砍了脑袋的波兰小子？”

这小子消息还挺灵通啊。卡齐米日心里嘀咕，面上点了点头。“火鸡先生。”

“火鸡？”影子一愣，随即笑出了声，“这外号挺上口。我叫弗朗西斯，你可以叫我弗朗西。”

“随便。”卡齐米日不想多聊，直接道，“我该走了，这里不安全。”

“去哪儿？”弗朗西斯问。

“回匈牙利。”卡齐米日言简意赅。

“匈牙利？”弗朗西斯眼睛一眯，“等等，你该不会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