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齐米日搓着冻得通红的手，从怀里掏出块硬邦邦的黑面包，就着冰凉的羊奶咬了一口。旁边那个穿着毛皮袄的佣兵打了个喷嚏，搓着手跺了跺脚：“这鬼天气，咱这德意志佣兵跟着您老跑东跑西，真是受够了。”佣兵叫汉斯，刚从条顿骑士团旗下转来的，说话带着浓重的东普鲁士口音。

火堆突然“砰”一声爆开，烧得他脸生疼。汉斯下意识往后一仰，撞翻了旁边的水囊，浑浊的河水泼了卡齐米日一裤腿。他骂骂咧咧地甩开湿漉漉的袍子，指着汉斯吼：“你他娘是酒囊水袋变的？一天到晚不是吃就是喝，跟着我干啥？”

汉斯缩了缩脖子，嘿嘿一笑：“大王息怒，这地方风大，不喝点热乎的容易感冒。再说，您不是说了嘛，这次来勃兰登堡，得给小女子备足嫁妆。”

卡齐米日尴尬地咳嗽两声，擦了擦嘴角残留的面包渣：“你小子嘴巴放干净点，少说两句。玛琳霞那丫头，是我闺女，也不是你随便能惦记的。”他叹了口气，眼神飘向远方，“其实吧，我真不希望她嫁过去。”

“大王，您这又是何意？”汉斯不解地问。

卡齐米日的马匹在旁边不安地踏着蹄子，蹄铁敲得地面咚咚响。他踢了踢脚边的一块石头，石头的棱角硌得他生疼。“勃兰登堡选帝侯阿斯卡涅王朝那老狐狸，最近跟教廷走得挺近。 PDF 那帮老家伙要是支持他，将来咱们可就多一个强劲的对手。”他皱着眉头，“而且玛琳霞才二十岁，远嫁过去...我不放心。”

汉斯挠了挠头：“可现在的情况...咱们波兰刚吃了立陶宛那边的亏，再拖着不把婚事定下来，怕是更麻烦。”他顿了顿，“阿斯卡涅王朝那位选帝侯，年轻气盛，正愁没个合适的联姻对象呢。玛琳霞公主身份尊贵，嫁过去保准能得他重视。”

卡齐米日沉默了半晌，又往火堆里添了根干柴。火苗顿时旺了几分，映得他脸色有些发白。“联姻是没办法的事...可我真的怕她嫁过去受委屈。”他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地陷进掌心，“只是...这勃兰登堡啊，现在可比当年强太多了。那位奥托选帝侯，年轻时征战北欧，手段狠辣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