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轿前夜，云秀在后院那棵老槐树下蹲了半夜。月光透过枝叶缝隙，在她脸上割出几道白影。她数着手里那串用了三个月的发簪子，叮当作响，像极了她那点可怜的指望。弟弟小石明年就要娶媳妇了，婆家开口就要二十两银子做彩礼。家里穷得叮当响，爹娘愁得连饭都吃不香，她能怎么办？只能把自己给卖了。

轿子摇晃着，坐在里面的云秀能闻到外面透过来的泥土气息，还有一股淡淡的艾草味儿。这是她头回远嫁，心里跟揣了个兔子似的，扑通扑通跳个不停。她偷偷摸了摸怀里的小布包，里面是她攒了半年的私房钱，就多了那么几两。说是给王爷的见面礼，其实她自己也不够用，主要是想留着买点东西，再想办法给自己留条后路。

进王府那天，云秀穿着一身紫色的旗装，手心里全是汗。她低着头，紧跟着前面的小丫鬟，脚步挪得跟猫爪子似的。靖王府大得吓人，朱红的大门一关，她感觉自己这辈子都没进去过这么气派的院子。扬起的灰尘让她眯了眯眼，心里咯噔一下：这就是传闻中风流成性的三皇子住的地方吗？看这气派，倒真是配得上那份风流。

侧妃？她心里咯噔一下。她可不是什么正夫人，只是个陪衬的。想到这儿，她更低头了，恨不得把自己缩到地缝里去。轿子一停，门被打开，刺眼的阳光晃得她眼前发黑。她小心翼翼地走出轿子，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堂上的男子。

男人穿着一身明黄色的锦袍，头戴一顶墨色九龙冠，龙纹栩栩如生。他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面容俊美，尤其是一双眼睛，深邃得像藏了星星。可这男人嘴角挂着邪气的笑，懒洋洋地靠在椅子上，眼神扫过来时，带着几分轻佻，几分玩味。他身边还站着一个瘦高个儿的小白脸，正低头给他整理衣领，那眼神黏糊糊的，让她心里一阵恶寒。

“姐姐，别紧张，我在这儿呢。”小白脸抬起头，冲她挤了挤眼睛，声音像抹了蜜似的甜腻。

云秀只觉得头皮发麻，强自镇定地低声道：“臣妾……见过王爷。”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哼。

靖王挑了挑眉，目光在她身上扫来扫去，像在欣赏一件宝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