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王磊盯着电脑屏幕，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五点半，夕阳金灿灿的，办公室里头却黑漆漆一片。打印机呼噜呼噜响，配合着键盘敲击声，活像洗澡堂子里的嗡嗡嗡。他揉了揉太阳穴，感觉脑仁儿都被人拿个钻头给钻了。

“老张，这破报表到底什么时候能关了？”他冲旁边工位的张伟喊。那哥们儿把头扭过来，眼皮耷拉得像两片没煮熟的饺子，“我说你小子，就你这手速，能不能领先全世界转悠半天啊？我看啊，你这是变相加班呢。”

王磊“砰”一声把 chair (椅子) 后面的支撑杆一踹，差点儿没把桌子踹翻。他指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数字，“你懂啥？这玩意儿不是加不加班的问题，这是关系到我们部门能不能不被老板拎去跳广场舞的生死存亡啊！”

张伟嘿嘿一笑，“得了吧你，我看你就是想找补。说真的，还真有这事儿？这年头，谁不加班啊。我就不一样，回去追个剧，呼噜噜睡一觉，活到九十九都行。”

王磊斜瞅他一眼，“你那是没经历过。我刚来那会儿，老板半夜给我打电话，催着让我把方案再改改。我特脾气大，直接把手机扔了。结果呢？第二天屁股撅得跟个烤全羊似的。”他叹了口气，“你说我这命，怎么就这么背呢？”

办公室里头突然安静了。连打印机声都好像小了半调。王磊心里咯噔一下，他知道，这安静意味着啥——领导来了。他赶紧把头埋进沙子里，假装在跟屏幕上的一个个方块字较劲。

“老王啊，”一个沉稳的男声在门口响起，“这周末的项目评审，你准备准备，到时候得你上台说。”

王磊心里一紧，这可真是找死啊！他连方案都还没成型呢。他脖子一梗，刚想怼领导几句，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他看了看腕表，五点四十二分。他这才意识到，已经这么晚了。

回家的路上，王磊骑着小电驴，晚风吹得他脸蛋儿发痒。他路过一个便利店，灯光明晃晃的，里面人影绰绰。一个年轻姑娘正跟男朋友撒娇，叽叽喳喳的，像只炸毛的麻雀。王磊看了眼手机，七点多了，他连晚饭都没吃。

“操，”他低骂一声，把电驴骑得更快了。